“老三，这事儿你可得拿主意。”王树敏端着茶杯，顿了顿，脸色有些凝重，“户部那笔军饷，再拖下去，可就真成了空头支票了。”

段祺瑞的亲信之一，王树敏，此刻正站在北洋军总部——暂代总统府的书房里，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，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尘土拍打着玻璃窗。屋子里，烟味儿挺重，几个幕僚模样的人围坐着，谁也没说话，都在等着段祺瑞开口。

段祺瑞也没急着坐，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。这人平时挺讲究排场的，此刻却穿着一身半旧的蓝布长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活像刚从马上下来没换衣服。他在北洋这群大佬里，人送外号“段的”，性子急，脾气暴，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，认准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。

“老王啊，”段祺瑞终于停了下来，脸对着王树敏，“户部那边……我给他们发了三道催函了，你想想，赵尔巽那老狐狸，能拖到什么时候？”

赵尔巽，那可是个老资格，清廷的遗老，民国了还当着财政总长，手握钱袋子。段祺瑞这北洋军，虽然实力强劲，军费保障却是个老大难问题，全靠挪用盐税、关税过日子，赵尔巽不松口，他们就得勒紧裤腰带。

王树敏咂摸了一下嘴里的茶，慢悠悠说：“大人，赵总长那是故意拿捏着呢。咱们北洋现在是朝廷的柱石，他说不给就不给？可他心里也打鼓，咱们手里有枪，真急了，怕是没人能管住。”

段祺瑞哼了一声：“哼，他知道我怕他？”他走到书架前，随手拿起一本《左传》，翻两页又放下，“怕是又有人撺掇他，想着把咱们这股子力量先削弱了。”

说话间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卫兵喊：“大人！外面有信儿，刚从保定送来的！”

段祺瑞眉头一皱：“什么信儿？这么急？”他立刻让卫兵进来。

卫兵递上一封封好的加急文书，外面还贴着火漆印。“大人，是……是第二镇张敬尧派亲兵送来的。”

第二镇，驻地在保定，镇总兵正是张敬尧，个头不高，心眼儿多，跟段祺瑞那边既合作又有竞争。段祺瑞拿着文书，手指关节微微发白，心里沉了下去。张敬尧的亲兵，送这么急的信，十有八**准不是什么好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