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又一次把离婚协议书推到桌上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傅太太这个称呼，现在听得她牙酸。

客厅的灯光有点刺眼，她下意识拉了拉沙发上的薄毯，朝窗户那边挪了挪。傅景珩靠在真皮沙发扶手上，手里端着红酒杯，姿态闲适得像在等一趟永远不会来的早班地铁。他闻声抬眼，视线从电视屏幕上一扫而过，落在她身上时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又想？”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
林晚吸了口气，把脸转过去。电视里正放着偶像剧，狗血得要命，特效都糊了，偏偏还配着煽情的背景音。她觉得烦躁，不是因为电视，是因为这个男人。

“傅先生，”她刻意把“傅太太”两个字咬得轻飘飘的，“你说，我们这样凑合着过，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窗帘隔绝了大半外面的天色，屋里光线暗暗的，她看得清傅景珩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却又感受得到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、冷冰冰的压迫感。

傅景珩把杯中红酒抿了一口，视线落在她背影上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没到头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至少你先不想，就不算到头。”

林晚转过身，双手抱胸，直接挑眉：“傅总的意思是，我想了，就离不成了？”

“法律允许的范围内。”傅景珩放下酒杯，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这安静得过分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，但林晚莫名觉得他这话里的深意。

她噗嗤笑了一声，觉得没劲。“傅大少，您老能不能别这么拽？咱们是夫妻啊，您总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说话，累不累？”

“夫妻？”傅景珩重复了一遍，嘴角似乎扯了扯，又迅速恢复原状，“法律上是的。”

“法律上……”林晚气笑了，“好，法律上！那您说，法律要是规定了不满意随时能离，您是不是就不能拦着我了？”

傅景珩：“……”他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样子，“法律没这么写。”

“那是以前。”林晚走到茶几前，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咕咚咕咚喝着，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。离婚这念头，跟吃了火药似的，炸得她心里不舒服。可一想到傅景珩那张扑克脸，她就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