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肖青！站住！” 一声吆喝，像块石头砸进肖青心里。她脚步猛地一滞，转过身，对着巷口那个贼拉拉高的身影挑了挑眉。 是邻居赵大婶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上面漂着几片茶叶，正朝着她晃呢。 “哟，这不是肖绣娘吗？忙活一天，赶着回家吃口热乎饭呢？”赵大婶笑眯眯地，可眼角那道皱纹里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。 肖青没接话，把绣绷往地上一放，掸了掸袖子：“嗯，刚收摊。”她低头看着绣绷上那块绣好的缂丝帕，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，上面是奶奶教的缠枝莲，丝丝入扣。这手艺，要是落在旁人手里，指不定多少人抢着要呢。 可偏偏她这性子，偏不信这个邪，守着家，守着这几亩地，守着老绣铺，非要自己做主。 赵大婶瞅瞅那缂丝帕，又看看肖青，啧啧了两声：“手艺是真不错，就是……啧啧，你看你这婆娘，一天到晚不声不响的，跟个老僧入定似的。人家年轻人，都想着法儿出去闯，你倒好，守着个破老宅子，跟守着个寡妇坟头似的。” 肖青心里无名火“噌”地就冒了上来。什么破老宅子？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家业！什么寡妇坟头？她倒是想看看，有几个敢这么跟她说话！ “赵大婶，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冷劲儿，“我守着自家的宅子，怎么了？您是羡慕我还是怎么的？” 赵大婶被她噎了一下，手里的茶缸子都差点没拿稳。“哎哟我去！我说你这丫头，怎么说话呢！我那是关心你！你也不小了，总得为自己想想以后啊！” “我为自己想？怎么想？”肖青冷笑，“出去？我出去做什么？跟着人家当小妾？还是去纺织厂做纺织女工，一天累死累活，挣得还没我绣几副帕子多？”她心里憋屈，嘴上更不客气。 赵大婶被她噎得满脸通红，指着她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“大婶，”一个略显干涩的声音插了进来。 三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巷口不知道何时多了个穿老头衫的身影，背着一捆柴火，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。 这老头看着有些年头了，头发花白，背微微驼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手里还拄着一根磨得锃亮的竹杖。最奇怪的是，他走路的样子，有点……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