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的铺子开在花都最热闹的西街，店面不大，就三间门脸，招牌倒是挺讲究，八个鎏金大字——“沈浪看牙拔嘴”。底下的小字写着“兼看杂症，童叟无欺”。这牌匾是沈浪自己搁泥人手里弄的，歪歪扭扭，倒也透着一股子土得掉渣的自我感觉良好。

他本人更是一绝，三十来岁，头发永远乱糟糟的，像被雷劈过两次，半旧不新的白衬衫总领口敞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裤腿磨得发亮，一看就是常年穿ずる。手里不是捏着个铜钱串，就是夹着一根没熄的烟卷儿，嘴里噙着半截没吸完的，要么就哼哼唧唧自言自语。旁人看他这德行，多半以为他是流落人间的劣绅，或者哪个没落门派的杂役。

可偏偏这混不吝的沈浪，手艺是真叫绝。给人扎针，那叫一个快准狠，病人常嚷嚷着“哎呦”一声，针就进去了，疼劲儿没过零点一秒，人已经松快了。开药方子更神奇，寻常一炉子火，他能煎出三副不同病症的药，煎得那叫一个香，老远都能闻见，鸟儿都知道，凑过去扒拉药渣子吃。

西街上的神仙日子不好过。花都城门紧闭，凡人不得入内，神仙又不能像凡人那样溜达，一个个憋得慌，就喜欢往沈浪这儿凑。有长翅膀的鸟仙，翅膀磨得裂口子，来给他瞧；有长鳞片的龙族小崽子，喷着火把自己燎着了，也找他；就连青丘那帮爱美的狐狸精，也隔三差五往这儿跑。

这天下午，沈浪正揣着手在铺子里晒太阳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走进来个白衣女子，身段婀娜，脸色却不大好看，眉头揪成一团，右手食指还带着点红肿。她轻轻咳了两声，细声细气地道：“沈先生，在下是青丘……呃，来瞧瞧牙。”

沈浪眼皮都没抬，嘴里嘟囔：“牙疼？早说嘛，我这里牙粉、牙签、牙线都全，就是没卖牙的。”白衣女子：“……”

沈浪这才慢悠悠转过头，眯着眼打量她。那女子见他这副貌不惊人的模样，嘴角习惯性上扬，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，往旁边小黑凳上一坐，纤手往旁边一摊：“沈先生，瞧你这铺子，就知道没几个正经仙人来。牙牙疼，扎两针，开两服药，就好了。”

沈浪叼着烟卷儿，点了点头：“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