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闲话飘上来的时候，陈梦瑶正低头帮儿子系鞋带。小子折腾了半天，系出来的蝴蝶结歪得像麻花，她伸手要去拆，结果小家伙一甩手跑开了，嘴里还喊着“妈妈我走！”陈梦瑶哭笑不得，刚追两步，就听见老王那熟悉的声音。

“你听说了吗？那棵死在游乐场的参天树，晚上居然会自己摇叶子！”

这话太扯了，陈梦瑶噗嗤笑了出来。游乐场那棵歪脖子松树早就枯了，去年游客还给它灌装水呢，现在被老王说成会跳舞，真是够搞怪的。可旁边有人接话了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陈梦瑶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公园新来的风铃树，枝条长，晃晃很正常。”

陈墨白。她当妈后就没怎么听过这男人的声音，现在突然从楼下飘上来，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熟稔，让她手指都僵了一下。儿子在她身后踢着小腿，撞了她一下。

“妈，你看！”小家伙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小蝴蝶飞走了！”

陈梦瑶回过神，摸摸儿子小脑袋：“她去哪儿了呀？”

“不知道！”小子瘪着嘴，“我本来还想追她的，结果鞋带开了！”

陈梦瑶失笑，蹲下去重新帮他系鞋带。系好时，刚好看见不远处的王阿姨也停了手里活计，冲她勾勾手指。

“喂，小陈啊，你老公呢？晚上回来不？”王阿姨总爱打听陈墨白这事儿。

“不知道，”陈梦瑶含糊应着，心里有点乱。自从离婚后，陈墨白偶尔会出现，但每次都透着一股疏离感，像客气又不想客气。刚才那句话……是故意的吗？

“哟，这不是陈梦瑶吗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炸开。

陈梦瑶抬头，看见那个年轻女人正挽着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，摇着包包往小区里走。那女人穿着紧身连衣裙，妆容像打翻的调色盘，眼神却像鹰一样，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
“哟，这不是陈梦瑶吗？听说你儿子都这么大了？”女人嘴角的笑不知道是真假，像根刺，“刚才那棵歪脖子树，可不就是当年咱们邻居胡老头的？”

胡老头是那个独居的老头，死得蹊跷，后来被吊销房产证。陈梦瑶冷笑一声：“什么乱七八糟的，你谁啊？”

“我叫张丽，胡老头以前的老邻居，”女人挺了挺胸，“听说你老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