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王浩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回住处。他刚在镇上药铺打了半天零工，掌心磨出了血泡，袖口也磨得发亮。这样的日子，他过了快十年，不好不坏，饿不死也发不了财。

“这老神仙又搞什么名堂？”王浩搓着手，路过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时，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。前两天，几个穿着道袍、仙风道骨的家伙围着槐树转了半天，还对着树干指指点点，像是在给古树看诊。

王浩没多想，他穷得叮当响，哪管得着什么老神仙。可今儿个，他进药铺时，掌柜老张偷偷拽他衣角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了没？青玄宗的太上长老，说这棵槐树伤了宗门气运，让全镇把头发都剃了，明天一早送到山门去。”

王浩差点把手里的药勺扔回去。青玄宗？那可是方圆五百里内最牛的修仙门派，随便一个杂役弟子都比他这个凡人吃香。他一介小小的铁匠学徒，跟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？剃头发？他刚染过的头发！

“老张，你小子逗我呢？”王浩瞪圆眼睛。

老张一脸苦相，指了指门外：“我拿你当兄弟，这种事还能骗你？镇里十几个大户人家，连带着那些小商小贩，今天都 upheaval 了……”

王浩站在原地，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。他想起昨晚，睡梦中恍惚听到隔壁李大爷家闺女哭喊：“爹，我头发呢？青玄宗的人来收头发了！”

一夜没睡踏实，这会儿又被老张一提，王浩心头发慌。他唾弃自己没用，明明快三十了，还在给人打下手，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。要是被青玄宗的人知道了什么，他这条小命……

“我去！这帮不正经的！”王浩猛地一拳捶在药柜上，震得里面药瓶叮当作响。老张吓得往后一缩。

王浩深吸口气，眼神却定了下来。他不是怕死，只是不甘心。他王浩在世上混了这么多年，就没碰过这么窝囊的事！别说剃头发了，就是让他一刀捅死那青玄宗的长老，他都有这个胆子！

正这时，药铺门被推开了，几个穿着锦缎、崭新的年轻人头也不抬地走了进来。为首那人戴着金丝眼镜，鼻梁高挺，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主儿。

“掌柜的，给我两包上好的‘回气丹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