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身锦被软得能挤死个人，苏晚风皱着眉头把它推到地上。身上盖的替换的被套是淡青色的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樟脑味儿，闻着让人有些头晕。她鬼使神差地掀开，摸到里层是一层滑腻的丝绸，料子不错，可惜折痕太乱，皱得像团没揣好的烂棉花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她嘀咕着，弯腰去够床头柜上的发簪，好歹捯饬捯饬，不然待会儿夫君看了又要皱眉头。

刚把头发拢到耳后，准备好戴上那支银簪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三脚步声，不疾不徐地靠近了房间门口。

苏晚风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藏了藏头发。屋里光线有点暗，她眯眼往窗外瞅了瞅，天刚蒙蒙亮，外面还是灰蒙蒙的。老头子一大早就过来了？还是……那个木头疙瘩夫君？

她赶紧坐直了身子，平复了一下心绪。不管来的是谁，她这副乱糟糟的样子都被看见了。早晚要收拾，现在被看到……顶多是早点开撕？她脑子里胡乱想着，手却慢了半拍，银簪从指间滑落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。

“谁？”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
苏晚风心里一沉，该来的总会来。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：“我醒了。”

脚步声顿了顿，然后推门进来了。

光线有点刺眼，苏晚风抬手挡了挡，这才看清来人。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，身形挺拔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尾微微上挑，似乎……正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看着她？

苏晚风心头一跳。夫君看她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明显了？以前他看她，就像看墙一样，毫无波澜。今天这是……怎么了？

男人没说话，径直走到门口，往外看了看，又转身回身，抬手关上了门。他的动作很自然，好像每天早上都会做。

“你醒了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苏晚风却觉得他身上那股沉稳的木头气息好像……有了一点点变化？

比如，他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进门就去看账本，而是站在原地，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
苏晚风有点心虚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被子上的花纹。这什么破花啊，黑白灰三种颜色，丑得让她想挖坑。

“出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