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，就看见自家夫人——沈如玉，正揣着手站在墙头底下，身板挺得笔直，底下还踩着几个破柳条筐。她穿着一身鹅黄春衫，底下露出来的裤腿边，还沾着点泥土，活像刚从哪个乡下集市溜达回来。

“沈如玉！”李云霆是真火了，卷起袖子就往墙边走，“今天这太阳从哪冒出来的？你家夫人眼里就只有这个？”

沈如玉被吼得一个哆嗦，身形却不晃，反而挑了挑眉：“夫君，您这不是已经看见奴婢了吗？”

“看见你了？”李云霆眯着眼，嗓门压得低，“那你打算翻完这墙去哪接着见？”

底下小丫鬟们吓得捂住嘴，几个胆小的直接往后退了退，不敢看自家主母这副作派。沈如玉闻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没控制住，幸亏她身手利索，单脚点地稳住身形。就是这动作，在她夫君眼里，简直跟做贼似的。

“夫君您误会了，”沈如玉一本正经地解释，“奴婢这是要去找城西王大夫复诊，腿上那老毛病又疼了。”

“复诊？”李云霆挑眉，“我怎么就看见你拎着个空药箱？还有这几只破筐，你家大夫是住在墙头还是怎么的？”

沈如玉被他说得脸一红，把药箱往怀里搂了搂，嗔道：“夫君您这是跟谁学的审犯人呢？那药是托人先送回来的，我这是出来取。”

“取？下回还翻墙去取？”李云霆走近几步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沈如玉，我警告你！你再敢这样——”

“这样？”沈如玉打断他，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，“夫君您是指奴婢不守妇道，偷偷摸摸翻墙头？”

“还有比这更具体的？”李云霆冷笑一声，心里头已经在打鼓，但又不好直接问，“还是说，你每次翻出去，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？”

沈如玉被他逼得没法，索性站直了身子，迎上他锐利的目光，咬着唇道：“夫君要是好奇，大可跟着奴婢去看看。反正路道熟，您几步就赶上了。”

李云霆一愣，随即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
他往前逼近一步，沈如玉就往旁边一挪，他再走一步，她便往下一蹲，做出要被踩到的样子。就这么着，几步路程，硬是被他磨到了墙根。

底下的小丫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，就差跪地磕头求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