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正琢磨着今儿个是能给那口破风箱添点柴火，还是干脆猫着腰去河边摸两条鱼先，巷子口就炸了锅。几个半大小子，吆五喝六地押着一个瘦猴一样的少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快点快点，耽误了哥几个打球，你们可担待不起！”

少年大约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和裤脚都磨得露了细布边。他低着头，脸色白得跟纸似的，肩膀被两个小子捏得死紧，却硬是一个字儿不出。那几个小子倒挺嚣张，你一句我一句地质问他：

“喂！哪儿来的？招ujeme（没）事跟着我们混啊？”

“滚！懂不懂规矩？钢铁学院门口，哪个不是吃香的喝辣的？你这种半吊子，在这里晃悠，是想找打？”

少年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衣角，指皮都皱白了。他不是没想过反抗，可那几个小子身手都不错，而且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路人，指指点点的，戳得他脸颊发烫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口的狗又尖叫了一声，对着人群龇牙咧嘴。老王头掐了掐旱烟杆，眯着眼打量那少年。这孩子看着挺老实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劲儿，跟这巷子里堆着的锈铁似的，硬邦邦的。有意思。

几个小子见人多，胆子更大了，一把将少年推了出来，刚好撞在老王头的摊子边。“滚开！”一个黄毛小子踢了块地砖，“再敢靠近，打断你的腿！”

少年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老王头没说话，只是把刚要往风箱里添的柴火又拿了回来，拎在手里，像根棍子似的。那几个小子见是个老光棍，又没什么气势，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跑，临走前还回头骂骂咧咧。

少年靠着墙，半天没动弹。老王头慢悠悠地上前，把柴火放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伙子，没伤着吧？”

少年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清秀但泫红的脸。他看了看老王头，又看了看巷子口那堆破铜烂铁，眼神里有迷茫，有委屈，还有一丝……不甘心？他摇了摇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没、没事。”

老王头点燃旱烟，吐出一口烟圈，悠悠地说：“看把你吓的。这巷子口，就是你的家了？”

少年咬了咬嘴唇，没说话。老王头笑了笑，没再追问，只是拍了拍他的手：“走吧，先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