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蹲在当阳城遗址的土坡上，眯着眼看天。这天儿，阴得厉害，乌云都挤在一起，像一锅熬不住的浓汤，随时都要泼下来。他旁边堆着几罐矿泉水，头上戴顶破草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贼亮的小眼睛，骨碌碌地转。

“这鬼天气，闷得人慌。”胖子从怀里摸出块西瓜，用片塑料布擦了擦，咔嚓掰块啃起来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像条小蛇。他一边嚼一边嘟囔，“老刘败走麦城那年，怕也是这德行。八十三万大军，最后剩几个？连棺材板都凑不齐，还祖坟呢。”

旁边树荫底下，坐个年轻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叫李明，二十出头，脸膛黝黑，眼神却格外沉静。手里拿着个竹筒，时不时敲两下，听声音判断深浅。

“老大，你说真的？那祖传的笔记，真能找到地宫？”李明咽口唾沫，看向王胖子。他爹是考古队的，跟他提过这事儿好几次，说祖上曾是皇陵的看守人，后来家道中落，才流落当阳。笔记是老爹临终前交代的，里面零星记着些关于“当阳地宫”的模糊线索。

胖子啃完西瓜，用瓜皮擦擦手，嘿嘿一笑：“怎么，不信我？李明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，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挖坟刨 pits。这世道，空手而归的考古队，比猴还难找。老刘留下的宝贝，要是真有，指定在这片儿。”他拍了拍李明肩膀，“小子，跟紧了，跟着我这老油条，保你学本事，将来身家下半辈子都花不完。”

李明看了看胖子，又看了看那本翻烂了、边角都秃噜了的笔记，咬咬牙：“老大，我信你。就是……这地宫，不是传说，就是真的，得有规矩。不能乱挖。”

“规矩？”胖子挑眉，“啥规矩？进地宫的老规矩，那就是‘进得去，出得来，财源滚滚’。要是碰上冲撞了东西，那就是‘阴魂不散，尸骨无存’。咱们这就算碰上第二个了，也得不撞那南墙去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再说，地宫要是真在底下，能凭嘴说准位置？笔记就是个引子，具体得靠咱们底下摸索。这土，看着松，深了全是当年的战壕、瓦砾堆，随便挖挖，怕是连个钉子都没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