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悠悠晃着枸杞，茶杯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眼皮都没抬，光凭听觉就听出来，柳依依那高跟皮鞋踩在地上的嗒嗒声，特显摆。以前她走路都像踩在我心头上来回蹦跶似的，现在倒好，真走起台步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厂里的传奇人物李建国吗？”
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我放下茶杯，抬眼看了看。柳依依正端着酒杯，笑得花枝乱颤，手里那杯红酒跟她的指甲油颜色都配得隐暗不协调。她身边两个女同学一个挽着胳膊，一个拍着手，嗷嗷叫着往我这边凑。

“建国哥，这不是刘姐嘛，稀客稀客！”那拍手的叫刘晓燕，当年追我那会儿跟块牛皮糖似的，现在脸上肉多得能把下巴都撑歪了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心里想，你们这声刘姐叫得挺顺口，当年怎么老是追着我问“建国哥，这日子啥时候能过好”？

柳依依笑得更开心了，往前一步，故意端着酒杯靠近我，还故意让杯沿蹭到我手背一下。一股廉价红酒味儿直钻进我鼻子里，恶心。“建国，你小子现在混得真不错啊，都不记得我这张脸了？”

我手背肌肉一抽，没动。心里翻了个白眼，你算老几？当年要不是看你老实巴交，厂花谁会看上你？现在一脚踩进豪门圈，还敢来恶心我？我手边茶杯里的枸杞飘了飘，像是在嘲笑我的憋屈。

“记得记得，”我慢悠悠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嘲讽，“怎么，又想跟我 kể chuyện当年的糗事？当年你追我那股子不上进劲儿，我都忘不了。”当年她追我，那真是把厂里男工人都逗乐了，到处跟人吹嘘要嫁给厂花，结果呢？她自己都放弃放弃，最后不还是被我那老实巴交的哥们儿泡走了。

柳依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堆了回去，挽着我的胳膊，嗲声嗲气地说：“哎呀，建国，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当年是我太笨，现在我知道错了，还不上前跟你赔个不是？”

我手一甩，挣开她的胳膊。胳膊上传来一股刺啦的痛感，低头一看，是她那指甲掐得有点深。这女人，当年就喜欢使小性子，现在倒好，学得跟模像样了。

“赔什么不是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你过好你自己的去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