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把碗往桌边一推，巴掌大的脸蛋绷得死死的。油灯旺得吓人，火苗舔着灯芯，豆大的光点在墙上撒得一地。她盯着影子里自己那副憔悴样，心里直骂娘。这碗面疙瘩，怕是顶多撑到明儿早上，再往后，就……想想都替自己瘆得慌。

“咕噜噜——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林婉猛地捂住嘴，脸颊却更烫了。这宅子里的人，哪个不是把自个儿那双眼睛长在额头上的？你林婉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，往那一杵，那就是活靶子啊！

刚放下碗，就听见外面堂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起身，仔细听了听，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，还有麻将牌碰撞的脆响。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，把耳朵贴在门上。

“……当真是没差了，这手气……林家那死丫头，就这点出息……”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带着几分轻哼，隐约还能听见另一人道：“算了，今儿就到此为止吧，明儿还得去给三太太请安呢。”

林婉的心沉了下去。三太太？她不是认识吗？就是那个昨儿还对她笑模笑样，说等着她“露脸”的柳氏。没想到，人家这么没把她放在心上。

“三太太啊三太太，”林婉心里把那女人骂了千遍万遍，“你教林婉什么，她记住了；你教林婉什么，她就去做了。你算计我，我自然也让你算计去！”

刚这么想着，外头又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，好像是三太太也在笑，那笑声听起来却没什么温度，反而有点……像猫爪子挠心窝子。

“算了算了，这件事就让它这么过去吧。明儿是新来的先生过生，咱们得好好表现。”低沉的男声像是下定了决心，麻将牌的声音也停了下来。

“哦，对了，”三太太的声音透进门缝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昨儿让那位‘贵人’送来的点心，她到底有没有吃？”

“应该吃了，我还看見她吃了呢，”男声顿了顿，语气里似乎多了点什么，“算了，不想那档子事。”话音刚落，外头的动静彻底没了，只剩下油灯自己诡异地晃着。

林婉一直贴着门听，直到外面彻底安静，才缓缓后退几步。她靠在冰冷的门框上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贵人？谁？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