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风声呜呜的，搅得人心烦。林婉儿缩在云被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锦绣裉色的边缘。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，黏糊糊的，淢得慌。

昨晚上……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是方谨言。那张总是挂着温润浅笑的脸，在邪火灼烧的时刻，竟也变得狰狞可怖。一口淬了毒的绿刃，没入她小腹的力道好重，几乎让她疼得晕过去。

她恨。不，不能只恨方谨言一个人。还有云娘，还有那个名义上的夫家——墨家。

当初她远道而来，不过是为了一个虚假的婚约，想借此跳出手心的泥潭。谁知道，新婚夜就成了地狱的开始。百般欺凌，惨无人道。她以为她逃了，以为她能像田螺姑娘一样，凭空消失在墨家的大院。可她还是栽在了方谨言手里。

真是讽刺。

头顶的帐帘轻微晃动了一下，林婉儿瞬间绷紧了神经，猛地睁大眼睛。

是墨夫人来了。

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，掀开一点缝隙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瞄。墨夫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，妆容精致，珠翠堆砌。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脸上是惯常的算计笑容，走到床边，俯身看着她，声音尖细：

“婉儿啊，晚上睡得好么？阿谨那孩子，就是心急了些。”

心急？林婉儿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。方谨言的心急，是为了他的情敌——苏家那个做作的小丫头吧？

“夫人了，晚……晚上没什么好不好的。”她声音有些沙哑，身子虚得厉害。

墨夫人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，随即又化为怜悯：“看样子，是着了凉。这冷天，本就伤人。”她抬手替她探了探额头，指尖冰凉，“你这孩子，就是太要强，不肯说不得。”

林婉儿心里冷笑。要强？要强能让她被人下毒，躺在冰冷的床上等死吗？

墨夫人摆摆手，示意侍女退出，这才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其实，婉儿你不知道。阿谨他……”

“你知道多谢夫人了。”林婉儿打断她，语气平板得像块石头，“夫人的好意，我领了。但有些事情，还是别掺和的好。”

她这话里的警告意味显而易见。墨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随即笑道：“好，好。我就是看他对你太上心，怕你有个闪失，才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