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像块吸了水的抹布。林凡盯着那顶标志性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据说能让人起鸡皮疙瘩，具体有多吓人他没亲眼见过，但网上有视频——那货对着镜头一本正经讲生物多样性，乌鸦飞过都能被它吐槽一句“移情别恋”。

“王总，早上好。”林凡硬着头皮站起来，咖啡渍刚蹭掉一半，就感觉手心冒汗。他新来的顶头上司，据说是个业内传奇的投资人，但传奇怎么可能是他这种连PPT都做不圆的野生毕业生？直到昨天HR念出“王梓‘蛙’”三个字，他才如遭雷击——这声音……这不就是大学标本馆里那只破皮囊？挂着塑料牌子，标着“中华大蟾蜍”和一行褪了色的字。

“咔哒咔哒。”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林凡缩在工位上，电脑屏幕光映得他眼皮发涩。他手上的活儿是份行业报告，但每个字都像在钻牛角尖。脑子里还回荡着昨天早上王梓‘蛙’——哦不对，王总的口头禅，“年轻人要脚踏实地，你看我这标本，几十年都摆这儿，永远鲜活。”

活生生的标本？林凡咽了口唾沫。他记得那个标本，或者说，那个装着标本的玻璃缸，总在标本馆最冷清的角落。标本旁边贴着告示，说这蟾蜍是某次洪水时救了几个村民的功臣，结果后来被隔壁系的捣蛋鬼涂鸦成了表情包，旁边还有个“已死，请勿打扰”的P图。谁能想到……

“林凡，这份报告我看了三遍。”王梓‘蛙’踩着细高跟走进来，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絮响。林凡猛地抬头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王总……居然是真人？而且真人比照片还……生动？尤其是那张嘴，张合之间像在开合什么机械装置。

“王总，我……我马上改。”林凡绞着手指，感觉手里的咖啡快凉透了。王总走到他桌边，镜片后的眼睛扫了他一眼，慢悠悠开口：“报告里提到的‘青蛙市场’，你就没多想？”

林凡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劈叉。他默默把报告递过去，手指都在抖。王总接过报告，刚翻两页，手机就响了。他顺手拿起桌上一个造型诡异的绿色……呃，绿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