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边刚走，我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。不是怕他，主要是怕这具“尸体”——哦不对，是顶头上司。方舟，大四那会儿生物系的销魂顶流，专好整那些奇奇怪怪的标本，我那帮哥们儿去湖边捞野鸡时顺带捞了个，回来被他做成了缺条腿的青蛙标本。现在这标本，成我顶头上司了。

办公室里就剩我，加上这玩意儿。它就那样四脚朝天摆在那张我不太喜欢的老板桌上，绿色绸布盖着，露出两只浑圆的眼睛，死死瞪着天花板。说实话，挺渗人的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打开电脑，试图装作什么都没看见，开始啃今天的工作。

得，根本没法正常思考。脑子里净想着那眼神，大铜铃似的，跟大四时候方舟摆弄它那会儿一个样。当时他还嚷嚷，这玩意儿有灵性，得好好供着。我寻思着，你供个缺腿的青蛙标本干嘛？后来才知道，他拿这玩意儿做行为艺术，还拍了照片发网上，现在想想，不就是个网红标本嘛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我吓一跳，赶紧起身。谁啊？这都晚上十点多了。心一沉，估计又是方舟。我磨磨蹭蹭过去开门，门口站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，正是方舟——活生生的方舟。他手里拎着几份文件，脸色有点阴沉。

“都这么晚了，还有脸跑来。”方舟开门见山，声音比活蹦乱跳那会儿低沉了八度。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忙完了吗？”我硬着头皮说。

方舟没理我，径直走到他桌上，掀开那块绿绸布。我赶紧闭眼，生怕看见那双眼睛转过来。结果，他只是拿起桌上那台昂贵的显微镜，调试了几下，又把标本放回原位。

“会议室，现在。”方舟没看我，只盯着那玩意儿，语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
我诺诺地跟在他后面，进了会议室。里面就我们俩。一张长桌，方舟坐一边，我坐另一边。他能感觉到我的目光，或者说，我能感觉到他“眼睛”的视线。

“最近销售数据，你负责的区域，下滑得厉害。”方舟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。

我赶紧打开平板，指着图表：“主要是……主要是……”

“你自己说。”方舟打断我，那语气，活像在教训哪个不争气的员工。

我额头直冒汗：“主要是……主要是竞争对手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