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……”我瓮声瓮气地重复了一遍，小脸鼓鼓的，像个刚被窝捂得发胀的红苹果。老奶奶被我缠着，坐在炕沿上，一边给我掖被角，一边慢悠悠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屋里飘着淡淡的黑豆粥香味儿，暖黄的油灯花在墙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影子。

“傻孩子，爷爷就是爷爷呀。”老太太笑呵呵的，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，像干裂的河床突然开出的花。我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，小胳膊小腿一蹬，钻进被窝里，把脑袋藏进老太太怀里。她的手暖烘烘的，像揣着个小暖炉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。

就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几声粗鄙的骂骂咧咧。老奶奶抱着我，警惕地坐起身子，眯着眼睛往外瞅。我顺着她的目光，只见窗外几个黑影晃晃悠悠地堵住了巷口，为首那人满脸横肉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麻袋。

“通过……通过嘛……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呜呜咽咽，看上去像是个被打晕了，嘴里还不断挣扎着。

“装神弄鬼！ schnauze！”横肉汉子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擦在墙上，留下个清晰的红点。“少说废话，快点交钱！不然别想走！”他伸手就要去掏腰包，那动作是实打实的狠，看得我心头一紧。

老太太皱了皱眉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，低声说：“别怕，有爷爷在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烙铁，瞬间烫在我心口上。我吸了吸鼻子，小手悄悄握紧了怀里。虽然身体还小，但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
突然，巷子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，“嗤！”带起一阵风。横肉汉子下意识抬头，只见一颗灰扑扑的小点直直砸在他脸上。他惨叫一声，捂着脸往后踉跄，手里的麻袋也脱手飞了出去。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见状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往巷子里钻。

“滚！都给我滚！”老太太气得直跺脚，抄起旁边烧火用的棍子就冲了出去。我虽然怕得腿肚子直转，但看着外面那几人灰溜溜的背影，心里又有点兴奋。这年头，谁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手啊？

“爷爷！爷爷！”我拽着老太太的衣角，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