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……”我瓮声瓮气地重复了一遍，小脸鼓鼓的，像个刚被窝捂得发胀的红苹果。老奶奶被我缠着，坐在炕沿上，一边给我掖被角，一边慢悠悠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屋里飘着淡淡的黑豆粥香味儿，暖黄的油灯花在墙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影子。

我瞅瞅炕桌上那碗黑豆粥，又瞅瞅爷爷，小手一攥，差点没把老奶奶的衣袖给拽下来。“爷爷，我再吃一碗行不？”我吧唧吧唧嘴，眼神里全是放不下。那粥看着就香，黏糊糊的，还能加肉丁，爷爷每次都先给我挑最大最嫩的。

老奶奶手一抖，差点没把灯花给吹灭。“瞧你那猴急样，咣咣咣的，饿死鬼投胎了？”她笑骂着，伸手刮了我下鼻子，然后慢悠悠地给我盛粥。木盆哗啦一响，热气腾腾的，带着豆子香和肉香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
我埋头猛吸几口，烫得直吸冷气，但那滋味儿……绝了。等缓过劲来，我又埋头苦吃，腮帮子鼓得跟个小风箱似的，连呼哧带喘。老奶奶看着我吃相，乐得直拍大腿，眼神里头却带着点凝重。

“慢点吃，慢点吃，你的身体……”她话刚开头，眼神就飘向了窗外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外面……不太平。”

我正埋头吸溜面条呢，差点没被噎着。“啥事儿啊，爷爷？”

老奶奶放下碗筷，凑过来在我耳边嘀咕：“镇上王家那个小白脸，又带人到咱们村来了，说是要收咱们村的地，修他那狗屁不通的温泉度假村。”

我愣了愣，小眉头就皱起来了。“地是爷爷的，他们凭什么动？”我虽然小，但道理也懂，地是祖辈留下的根，不能动。

“哼，狗眼看人低，还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？”老奶奶冷哼一声，“今儿个，我倒要看看，他们能把我这根老骨头怎么动。”

我听得小脸通红，攥着小拳头。“爷爷，要不……我帮您？”

老奶奶拍了拍我的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又化作了欣慰。“你这小屁孩，懂啥？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要是那帮王八蛋来了，你听到不对劲，朝着那小白脸踹踹脚，出出气也好。你腿劲儿大着呢，我瞧着就结实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顿时明白了。“爷爷，我明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