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……”我又哼唧了一声，小短腿在炕上蹬来蹬去。老太太名讳不带，村里人喊她阿婆，可我觉得叫爷爷顺口，阿婆听着就隔着一层。阿婆慢慢直起身子，她那双爬满皱纹的手擦了擦眼角，脸上挂着笑：“傻小子，又想听爷爷唱歌了？”

屋里点着油灯，嗡嗡的劣质煤油味儿挺冲，可阿婆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干净香，像晒了久的槐花。这会儿她哼的歌调子又跑偏了，我听着眼皮直打架。黑豆粥黏糊糊的，我扒拉了两口，烫得龇牙咧嘴。

“咕噜……”阿婆瞅着我小肚子鼓起来，乐得直咳嗽。她叹口气，摸摸我脑门，“今年是六岁，爷爷也七十了。你这武魂……怕是得等 oscilla倒了才能看清楚了。”

oscilla？这词儿我听着耳熟，村里大人爱挂在嘴边，好像是个啥大人物，但我懵懵懂懂，嗷嗷待哺似的。

晌午头，村里赶集的人蹚着露水回去了。阿婆不让我出门乱跑，说是怕遇上野狗。可我呢，刚长出几根稀疏眉毛，正是撒野的年纪。偷偷溜到院子外头，远远就听见大人们关着门骂骂咧咧。

“他娘的，今年的武魂觉醒率又低了！百分之五！连个像样的都没出！” “五？我看你八成是眼瞎！我孙子去年抓只蛤蟆，回来说是玄武龟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！”

我缩在玉米杆垛后面，小脸憋得通红。玄武龟？听着比我家墙头上的花蛇厉害多了。我攥紧小拳头，手背青筋都出来了。凭什么啊？我重生都憋屈够了，好不容易有个收留我的好阿婆，武魂觉醒要是再扑街，我找谁说理去！

“吱呀——”阿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，她拍了拍我的屁股，“非要去？爷爷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炒米。”

“不……”我小嘴一撅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阿婆叹气，从怀里摸出半块面团，“去不去？不去爷爷就不给你吃了啊。”

我立马来了精神，屁颠屁颠跑回去，抢过面团就往嘴里塞，烫得我直咂嘴。阿婆絮絮叨叨让我慢点吃，我含糊不清地应着，眼睛却瞟向墙根。那块老槐木牌子，歪歪扭扭刻着“武魂觉醒，就在后天！”

夜深了，阿婆出门找野菜前，悄悄塞给我一小包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