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眼皮终于掀开一条缝，露出几根稀疏的睫毛，像两根被烧过的火柴。浑浊的黄河水顺着缸沿往下淌，叮咚两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点水花，然后就没声了。

老者张伯看着这一幕，叹了口气，粗糙的手在林峰额头上轻轻一摸，滚烫。张伯也不嫌弃，自己那双被风吹得皲裂、沾着泥的手，就那么贴在林峰脸上，浑浊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两汪深井，有点水汽。

“苦了娃了。”张伯声音沙哑，像破旧的风箱。

林峰皱了皱眉，喉咙里像堵着棉花，吸溜一下，想抬手擦掉脸上的水渍，手却软绵绵的，像两片纸屑。他眼珠子转了两圈，终于勉强睁大，视线模糊不清，看到张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近在咫尺。

“张伯……”他挤出两个音节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“醒了就啃口馍。”张伯说着，转身从床头柜上摸出半个黑乎乎的窝窝头，用袖子擦了擦，递过来，“刚发下来的，软和。”

林峰没接，目光越过张伯的肩膀，落在阁楼窗户外面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灰白。几只苍蝇嗡嗡叫着绕着光线打转，烦人。

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。那个穿着黑袍的神秘人，手里那枚幽蓝的戒指，还有那股腥臭扑鼻的能量……然后呢？就晕过去了。再睁眼，就是这张硬板床，这冲不走的黄河水的味道。

穿越？重生？还是魂不守舍？林峰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唐门里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，具体是干什么的……好像想不起来了。只记得有一次跟人比斗，输了，然后……然后就被人扔进了黄河里喂鱼？他总觉得自己还活着，那感觉……太真实了。

对了，戒指！

林峰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太急，脑袋嗡的一声，眼前发黑。他赶紧按住额头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还好，老张没走，不然他这一下怕是又要晕。

“哎哟！”张伯被他吓一跳，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，“轻点儿，娃，轻点儿。你小子是不想活了？”

林峰没有理会张伯的责备，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一个硬物。是那枚戒指！他掏出来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熟悉的感觉，那股奇异而强大的能量，就在戒指内部盘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