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卫东摸了摸口袋，里面确实就剩那两块黑面馒头了，还有……他低头一看，那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还在，只是上面落了点灰。他愣了一下，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，小丫头趴在他背上，伸手胡乱掏他口袋，最后露出那玩意儿，还很兴奋地喊他“有巧克力了”。 “巧克力？”沈卫东嘴角抽了抽，连忙把油纸包往里藏了藏，摸出两块干硬的黑面馒头塞给我，“想吃就吃吧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可能是早上没吃早饭，又跑了一上午的集。 我接过馒头，揣在怀里，小日子过得是越发放亮，虽然馒头还是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摸上去软乎乎的，就是家里蒸的。我咬了一口，嗯，真的能嚼断骨头。沈卫东就坐在门槛上，也不吃，就看着我，半晌才说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 我说：“哥，你呢？” “我吃饱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回头……我再给你蒸点。” 我不信，家里穷得叮当响呢，哪还有饭蒸。可沈卫东一向言出必行，我只能搬着小凳子坐在他脚边，一边啃馒头，一边听他絮叨。 “今天县集上，见些新鲜玩意儿。”沈卫东聊起搜集来的各种信息，什么隔壁县新开了个煤窑，什么南边要搞啥水利工程，说得头头是道。末了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，问：“你……想不想去县里看看？” 我想去，前世三十岁那年，我刚初中毕业，想去找份工作挣点钱补贴家用，结果在县里跟着人瞎混了三天，花光了攒下的十几块钱。沈卫东知道，但没说什么，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，前世我那三天，除了惹是生非，还差点被人骗了去当小偷。沈卫东为了保我，站了所有班的岗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我心里一阵难受，就说：“哥，我不想去。” 沈卫东看了我一会儿，没再说什么，开始给我讲他遇到的怪事。后来天色渐渐暗下来，他站起身，“走，回家吃饭了。” 我跟着他，像小时候一样蹦蹦跳跳地在前头带路。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就看见小土路上有人蹲着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是嫂子吧？前世这个时候，嫂子应该已经怀上三傻了。我正想喊沈卫东过去，却见那人影动了动，抱起旁边一堆瓦砾，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