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台那头的动静太大，老周几个朋友都朝这边看来，就好像刚才那股子火药味没发生过似的。我低头搅动着咖啡勺，眼角的余光没停过陈默。他那张总是带着点生人勿近的脸，此刻竟然难得地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杵着，像块忘了往哪儿放的冷板凳。

"乔乔。"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。

我心头一跳，这声乔乔叫得太过亲昵，让我想起以前他没少这样喊我，那时候可从没带着这么点算计的意味。我按捺住翻涌的情绪，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："嗯？"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离我几步远的位置，姿态放得挺随意，伸手就在吧台边摸了摸烟灰缸，结果掏出来的是个空空的玻璃杯。他愣了一下，又摸了摸另一个，也是空的。老周估计是怕他捣乱，提前把能被他弄脏的东西都收走了。

"想抽烟？"我瞥见他手指间还夹着个没点燃的烟头。

他夹着烟的手顿了顿，最后还是把手里的烟往旁边一丢，皱着眉弯腰捡起来递给我。这动作笨得跟木头桩子似的，跟我印象里那个看见烟就两眼放光的陈默简直判若两人。我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，突然有点说不出的别扭。

"陈默。"我默了默，觉得这称呼用得恰到好处。

他才反应过来我叫他名字，眼神有点飘忽地看了我两眼，又迅速低下头。老周的朋友试探着朝这边喊了声"结束了？"，陈默像是被惊到似的猛地抬头，结果撞上我正在看他笑话的视线。他脸色顿时又变了，喉咙里滚了滚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
"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了。"他说完这句就无话可说了，老周他们几个相视一笑，准备先撤。临走时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。

我看着陈默那副狼狈样，嘴角不自觉地绷紧了。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，连脾气都收敛了似的。我端着咖啡杯往旁边走去，故意绕到他面前，然后轻描淡写地说："谢谢你的咖啡，不过我不太喝这种牌子的。"

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，喉结动了动："我不强迫你喝。"

那语气，熟稔得不像话。我挑眉："怎么，陈默先生现在改行做好人了？"

他笑了，第一次露出点不像阴沉的笑容："以前不懂事，现在明白，能抓住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