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是要把这破败的山神庙掀翻。屋顶的瓦片东倒西歪，几根椽子已经裸露出朽烂的里子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可怜。门口那张吱呀作响的木门槛，也被风吹得晃晃悠悠，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。

庙里倒是挺暖和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子，硬是把手脚都冻得冰凉。林风把怀里的那坛子劣酒揣得更紧了些，鼻尖呼出的白气在眼镜片上迅速结成了小冰碴子。他眯着眼，盯着泥地上那摊几乎看不出颜色的血迹，眉头拧得像是要把脑门儿给勒出个深坑来。

“操，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这帮天杀的土匪，连个屁都找不到就想起抢东西了！”

昨天在附近收了点山货去镇上换钱，顺路经过这里歇脚，谁知道刚坐下没多久，就听见外面杀猪似的嚎叫。他这庙虽然破，但还算僻静，谁知道竟成了这些毛贼的地界。刚才冲进来的时候，脑子一片空白，顺手抄起地上的块板砖，结果那领头的家伙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，抡着把鬼头刀就把他给拍飞了。他爬起来就跑，那几个贼也太狠，一个跟了上来，被他一把酒坛子砸晕了，剩下的几个见色变，竟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林风叹了口气，又灌了一大口酒。这酒烈得很，呛得他眼泪直流，喉咙里火辣辣的疼，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他今年二十有三，跟着村里人在山里打猎采药混口饭吃，本想着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，谁知道这江湖事，硬是把他给扯进来了。

“妈的，”他又骂了一句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酒气，“早知道这样，还不如在山里挖笋去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像狼群似的在山道上横冲直撞。林风猛地竖起耳朵，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这庙虽然破，但地势还算高，能看见半山腰那条车道。

“又来贼了吧？”他喃喃自语，下意识地把那坛酒往怀里又揣了揣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甚至能看见几个黑影在马背上颠簸。林风紧张得手心直冒汗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道口。然而，预想中的打斗声并没有出现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兵刃相击的脆响，还有几声惊恐的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