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听着耳熟啊。他定睛一看，只见人群前面围着一个穿着店员制服，但衣服上布满了抓痕和血点的瘦弱男人。那男人正举着一个高音喇叭，但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，喇叭也拿得歪歪扭扭，好几次差点脱手。他口中的“资源有限，发完为止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明显的绝望。

“林哥？”王磊忍不住低呼一声。

人群后面顿时像炸开了锅。

“真的是林哥！” “我的天，林哥怎么成这样了？” “难道是……后面有东西？”

被认出来，那被称为林哥的男人明显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更加苦涩的笑容，朝着王磊的方向摆了摆手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王磊心领神会，连忙压低了声音，挤到了人群边上。

“怎么了林哥？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王磊凑近了些，一股混合着酸臭和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

林哥喘着粗气，眼神却异常亮，他指了指身后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还能怎么回事？怪物！门口那堆东西，刚进来的几个兄弟……送……送去了！”他声音里的颤抖不容置疑。

王磊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他猛地扭头，看向超市入口的方向。虽然距离有些远，但那模糊的、不断扭动的黑色影子，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臭味，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——门口真的发生了惨剧。
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王磊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
林哥苦笑一声：“还能怎么着？人太多了，有人抢不过，直接就……进了超市。这鬼地方，现在超市就是保险箱，但也是困兽之笼啊！”他顿了顿，又指着高音喇叭的方向喊道，“都别挤了！东西真的不多了！后面……后面可能有东西在看呢！”
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，但也乱得更凶了。大家互相推搡着，目光都在疯狂地扫视着货架，生怕错过了什么。

王磊打量了一圈周围的“邻居”。有面色凝重，眼神警惕如狼的；有擦着身上带血的布条，脸上带着惊恐和绝望的；还有几个人干脆就蹲在地上，缩成一团，仿佛随时准备瑟瑟发抖地死掉。刚才还只是推搡的混乱，现在彻底变成了恶意的抢夺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他记得很清楚，早上他来的时候，超市门口贴着一张海报，上面清楚地写着“清仓大甩卖，全场五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