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破天刚踏上青峰镇的街道，就感觉不对劲。

这地方和他记忆里大不一样。往日里还算方正的青石板路，现在坑坑洼洼的，不少地方还铺着些模糊的灰色泥巴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黏糊糊的。两旁本该挺拔的老槐树，也有好几棵东倒西歪的，树叶蔫蔫的，像刚被谁给抽了筋。远处原本传来的几声鸡鸣狗叫，也不知道哪去了，只剩下嗡嗡的苍蝇声，嗡嗡嗡地缠绕在人耳边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有点像炊烟，又有点像……霉味？苏破天皱了皱眉，伸手在眼前扇了扇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心里嘀咕，“难道这地方闹灾了？”

他打量着街上的人。乍一看，好像没什么变化，都是些穿着粗布衣服的百姓，但仔细一看，就发现不对劲。人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奇特的木然，眼神空洞空洞的，就跟没睡醒似的，见了他也不打招呼，甚至没人正眼看他一下。往日里街头巷尾的喧闹声，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有几声稀疏的咳嗽，更显得这镇子死气沉沉。

苏破天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记得很清楚，离开这里的时候，青峰镇虽然不算繁华，但也挺热闹的，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阴森森的。

“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”苏破天嘀咕着，加快了脚步。

他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家，看看父母怎么样了。以他的记忆，他家就在镇子东头的老街，离镇口大概也就半柱香的路程。

刚拐进东头巷口，一个穿着破烂、歪歪扭扭背着竹篓的老头就冲他伸着手，嘴里呜呜呜地叫着。

“小子，给点钱吧，老头我饿……”

这景象让苏破天脚步猛地顿住。

他记得这个老头，以前也总在这儿摆摊卖点花生、瓜子什么的，虽然不富裕，但至少精神矍铄，动作利索。可现在，老头瘦得皮包骨头，脸上坑坑洼洼全是干涸的血痕，两只眼睛浑浊不堪，眼神里充满了乞讨的卑微，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。

“我……老头，你……”苏破天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发干。这老头的变化太大了，简直就是判若两人。

老头似乎没听见苏破天的话，依旧伸着手，嘴巴一张一合地往他手里塞着什么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