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啪”地合上，陈伟硕把脸埋进掌心好一会儿，才叹出一口气。这活儿没法干了，昨晚又通宵，这脑仁子现在跟灌了铅似的。他抓起车钥匙，顺便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——凌晨一点半。得，索性不去改方案了，太他娘的蠢了。

师傅走的时候留下套老房子，在胡同口，四合院里就他住着。离公司远是远，但胜在清净。伟硕搁下包，直接上楼，老式二楼的房间还保留着当初的样子。他趿拉着鞋走到窗边，楼下胡同里黑漆漆的，就几户亮着灯，丁零零的自行车声断断续续传来，挺有老北京那味儿。
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出手机翻了翻。师傅前几年走的，老房子一直空着，就他偶尔回去住几晚。当时想着拆迁，没怎么管，结果这些年拆迁也没动静，他就当个过渡。现在这地儿，就他一个租客，租金还是老邻居张大爷帮忙说合的，一室一厅，月租三百五，押一付三。伟硕觉得，这条件，在北京，值了。

仔细想想，要是继续在CBD混，明年估计又得换个租在五环外、每天通勤两小时的地方。工资也就六千出头，除去房租、交通、吃喝，剩啥？现在这样，老房子虽然破，但收拾收拾也挺好。工资堆在那儿，够花的就行，省下的时间，干点啥不好？

伟硕回想着重生这事儿。就在昨晚通宵加班后，突然就醒了。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老家的床上，爸妈还跟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。他冲下楼，爸妈都愣了，问他去哪儿了，怎么一夜没回。他真没法解释，只能说是加班太晚，忘了时间。可那电脑、那咖啡、那刚开一半的方案……不是吗？他试着去摸手机，屏幕是黑的，试了试口袋，空的。一切仿佛从未发生。

他当时就懵了，以为是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。可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想不得其解。第二天一早，他买了张去北京的火车票，没多想就赶过去了。到了火车站，他看着出站的人流，看着手机里师傅的照片，突然就明白了。

师傅当年也是老家的知识分子，因为是单传，上面两个姑姑都嫁得远，下面还有个妹妹，他总觉得自己得扛起这个家。可命运弄人，三十出头就英年早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