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下意识抬头。办公区除了她，就只有王总一个男同事，他平时老早就不来了。这会儿他怎么突然进来了？还系着她昨天看见过一次的定制领带，浆洗得笔挺的衬衫领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一看就是刚从会议室出来。

他没找别人，径直走到她工位旁边站定，甚至没说话，目光就盯着屏幕上那几行数字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脊背有点发凉。完了，肯定是被王总盯上来了。上周那个项目汇报，他是亲眼看见自己卡壳的。

“还能改吗？”王总的声音低沉，没什么起伏，像块冰山，“客户明天早上要结果。”

林薇咬着嘴唇，手指悬在键盘上僵了几秒，赶紧重新开始打字。这数据太复杂了，她昨晚熬到两点，今天早上又急急忙忙赶过来，确实是撑不住了。现在被王总一盯，手心都冒汗，键盘敲得更快，却越发错漏百出。

“林薇，”王总突然开口，“你手抖。”

林薇手一顿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她赶紧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调整姿势：“对不起，我，我再仔细看看。”她不敢抬头看他，总觉得那双眼睛像能看穿人心。

王总没再说话，只是站在她身后，沉默地看了两分钟。林薇感觉每一秒都像被钉在原地，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，王总突然伸手，轻轻“啪”地一下点在她揉太阳穴的手背上。

力道不大，但林薇像被电了一下，猛地抬头。

王总看着她发红的眼眶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个折叠镜面，示意她看屏幕。

林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眼前霎时间一片清明。

她昨晚漏掉的一个变量，刚才自己太焦虑，根本没看到。王总用红框给它框了出来，旁边还用代码注释的方式，解释了为什么这个变量会导致误差。

“小问题。”王总说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但眼神似乎温和了那么一点点，“按这个方向改，下午五点前发我邮箱。”

林薇愣愣地看着他，忘了反应。王总等了片刻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还有，下班后一起吃个饭，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