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，二小姐，你这身打扮……啧啧，是要去赶集还是去相亲啊？”张妈端着漱口碗从院子里穿过，一眼看见自家那个最宠的姑奶奶正对着铜镜描眉画眼，顿时忍不住凑了上来，伸手就要去扒拉她的头发。

顾盼忙把手往后一缩，脸上飞起两朵红霞，嗔道：“妈！我这是要去镇上送酒呢，您就给个面子，别瞎说！”

“送酒？你这身打扮，人家还以为你要去寻摸个婆家呢。”张妈笑得合不拢嘴，眼神里全是活络，“我跟你说，二小姐，最近爷身边那位fermier（农夫）可是天天往咱这儿瞧，眼睛都跟黏住了一样。那小子手巧，会做些吃食，可看着也老老实实的，你要是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音，看着顾盼的反应。

顾盼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故作镇定，端起桌上那碗自己刚磨好的胭脂，对着铜镜又加深了几分，“妈，您少胡说！人家这身可是为了多卖几壶酒，您要是信不过我，我自己去就是了。”

说完，她提起裙摆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，留下张妈在院子里对着她的背影咂咂嘴，心里直盘算着这姑奶奶怕不是真的看上那农夫了。

顾盼一路小跑来到镇口，照例将酒坊里新酿的几坛子米酒抬到那棵老槐树下摆开。这镇子口正是人流必经之地，南来北往的客商、赶集的农户，都能在这儿歇脚喝口酒。她家这酒，酿得清冽甘甜，比镇上那些酒肆的好喝多了，生意一直不错。

可今天，顾盼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。那目光黏糊糊的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她偷偷抬眼望去，就见一个穿着素白锦袍的男子正斜倚在一间茶馆的廊檐下，手里把玩着串珠子，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。

他那张脸，岁月似乎格外温柔，眉眼弯弯，唇边挂着浅浅的笑。顾盼第一眼见他时，也是这么觉得，温润如玉，一看就是个好人家的小公子。可时间久了，她就发现，这人看着温润，可眼神里那点儿.axxent（邪气），却像毒蛇一样，能轻易钻进人心里。

顾盼心里暗骂一声，敢情是又来了！她不再看他，专心吆喝起来：“新酿的米酒嘞！自家酿的，最是解渴！一两银子一坛，量大管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