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提着保温桶，走出煎饼铺时，天色刚擦黑。路灯昏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风一吹，刚出笼的煎饼缝里透出的香气就散了些，黏在istent热的油纸上那股子芝麻的焦香，是市井里最实在的味道。

他刚收摊没多久，手机就叮铃响个不停，翻出来一看，是老顾客王婶发来的微信：“小李，今儿个的葱油饼再给你留个带芝麻的，刚出锅！”

李卫嘴角咧了一下，应着：“好嘞王婶！麻烦您啊！”他记得王婶嘴刁，就爱加把芝麻，金黄油亮的一小撮，在她嘴里能吃出个花来。

正低头回消息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伴随着几个嘚瑟的笑骂：“嘿！妈的，这帮龟孙子跑慢了！”

李卫脚步一顿，循声回头。只见五六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小青年，正围着一个买糖葫芦的小哥推搡。那小哥瘦弱得很，被按在地上，手里的竹签子叮叮当当地丢了一地，眼圈都红了。

李卫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他虽然是个打零工的，但在这片儿混了这么久，谁横谁不横，多少还是有点眼力见的。这帮小青年看样子是冲着糖葫芦摊来的。

“嘿！你们干嘛呢！”李卫喊了一声，双手抱在胸前，靠着旁边电线杆，慢悠悠地挡在了他们跟前。

为首的小子斜眼扫了他一眼，叼着烟，吐了个烟圈：“哟？哪儿来的傻逼，挡什么挡？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李卫没吭声，就盯着他。这小子一看就像地痞，眼神里那股子嚣张劲儿挺明显。李卫心里盘算着，要是动起手来，自己这身板，就是铁打的也得撂一对儿。可他是个打工人，不想惹事，更不想惹警察。

就在这当儿，王婶提着个油纸包，叼着根烟，乐呵呵地凑了过来：“哎呀！小李，你看我这记性，忘了问你送不送煎饼了！喏，葱油饼，麻子糖的！”

王婶把油纸包往地上一放，顺手就给那帮小青年使了个眼色：“喂喂喂！几个小子，挺横啊？瞧瞧这是谁家开的铺子，是我这老伴儿好不容易攒钱开的小买卖！再不滚，别怪我找你们张叔报了！”

为首的小子被王婶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张叔是附近一带挺有名头的“老油条”，谁要是惹了他，那后果可想而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