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下了一整夜，到了天亮时分，还是不见停的意思。楚风缩在破庙最里头一块稍微干点的地方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干粮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
这地方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。庙小，四面透风，屋顶的瓦不少地方都破了，雨水顺着裂缝倒下来，砸在泥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楚风把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衣服又裹了裹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爹娘呢？现在想起，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自己小的时候，没印象，估计是爹娘死的早，被人捡回来的。那个老乞丐，就是现在带着他的人。老乞丐不说话多，教他东西的时候倒是狠，尤其是教他练刀。

一刀，劈出去，不带一丝花架子。老乞丐常说：“刀，就是杀人的。练刀，就是练心。心不稳，刀就乱。” 楚风听着懵懵懂懂的，但老乞丐不说废话，他照着做，硬是练出了一身好身手，至少在现在的他看来，是顶好的。

可这身手有啥用？在这乱世里，能活过这天，就不错了。饿死，冻死，或者被人砍死，都可能在一瞬间。

“滴滴答答。” 雨声偏了，外面好像有人走动。

楚风立刻警醒过来，耳朵竖得老高。外面是条官道，离这里不远。现在这种时候，路上遇到的人，不是好人多。

他悄悄爬起来，躲到一根断掉的主梁后面，透过梁子中间的破洞往外面看。

一个穿着黑衣的人，慢悠悠地走过来。这人是独眼，另一只眼的位置，是一个空洞。他手里拄着一根棍子，看穿着，像是个乞丐，但又不像。身上寒气逼人，每走一步，地面上的积水就被踩开一个洞。

楚风的心提了起来。老乞丐没跟他说过这种事。这人的气质不对，邪门得很。

黑衣人走到庙门口，抬头看了看，阴阳怪气地笑了笑：“哟，有人啊？躲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
没人回答。黑衣人走到门口，一脚踹开破庙的门框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门板飞了出去。

“我当没人呢，自己吓自己。” 黑衣人晃晃荡荡地走进来，看到楚风，眼神一凝，“咦？是个小屁娃子？”

楚风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刀柄，别扭地站着，没动。

黑衣人啧了一声，走到楚风面前，伸出独眼的手，往楚风脸上探来：“让大爷看看，你这么小，皮包着什么货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