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
我捂着嗓子，灌了一大口井水才勉强压下那股子腥甜味。刚在御花园里拔了半晌杂草，腰酸得直不起来，偏偏这时候李公公的声音像根针似的扎进耳朵里。

“林小主，圣驾到——！”

得，这活儿算是白干了。我趿拉着板鞋就往妆华殿外头跑，远远就瞅见龙辇停在那儿了。金丝流苏，朱漆伞盖，底下踏着的鹤衔仙路似的宫道，威严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林从若！”

“喳！”

我赶紧跪得规规矩矩，脑袋埋得低低的。这时候哪还敢抬头看？要是被陛下看得不顺眼，指不定又要领什么新潮的罚役呢。

“听说你这丫头手巧，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，“昨日里御膳房缺了样点心，太医又喊了些汤药，你去掌掌眼。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遵旨。”

得，又是这种活儿。本宫我只是个宫女啊喂！可谁让我摊上这身皮，还得替皇帝老儿养身呢？

我垂头丧气地跟着小黄他们往御膳房走。刚进得门，就听见里头一片喧哗。

“哎呦我的亲娘啊，今儿个发什么疯呢？又是糖心蜜桔，又是松仁玉米，这新瓶装旧酒，咱们宫里人都吃腻了！”

“嘘！小声点！李公公可还在外头呢。”

我赶紧揣手手，心想这帮厨子也是，主子赐什么就做什么，也不懂得推三阻四。皇帝老儿平时就爱看新鲜，上次给他整了道焦糖布丁，嘿，一连吃了三天，现在宫里哪家的掌勺都能露一手，生怕被剃了辫子。

“林小主？”

管事的嬷嬷看见我，赶紧招手：“快，后厨忙不过来，你帮忙盯着点火候。”

得得得，又不是什么难事儿。我拎着炭盆就往后厨冲，好家伙，这地方简直是个化炉子。东边是炭坑，西边是炸锅，南边是面案，北边整整齐齐码着各种料子。

掌勺的师傅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嬷嬷，人叫张妈。她冲我招招手：“丫头，来搭把手。”

我学着她的样子揉面、打鸡蛋、搅稀泥，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。正忙着呢，就听见门口又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
“陛下驾到！”

我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，差点把滚烫的面粉溅自己脸上。赶紧息了手，规规矩矩跪着等。

有太监高声道：“陛下请。”

这一会儿功夫，我脑子里像跑马灯似的飞速转了好几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