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我骨头都酥了，从被窝里伸出俩指头，试探着碰了碰炕沿。好家伙，还是跟冰块似的。我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，怀里抱着的红薯只剩下半截，外皮都冻得跟玉石似的，碰都没法碰。冷气透着衣缝往里钻，我烦躁地跺了跺脚。

“咋恁冷哩？”外头传来娘摸索着找门钥匙的声音。

“进来吧，赶紧生火。”我往被窝里缩了缩，红薯往怀里又揣了揣。

娘推门进来，披着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棉袄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碗。“雪下得没完没了，猪圈顶上都积雪一尺多深。你哥 melhor 字儿写完了没？还得给你描红呢。”

“别提了，”我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娘，“描了半天，墨水晕成一片糊状了。”

娘叹了口气：“你小子，就是贪玩。你媳妇儿呢？”

“溜达到院子里看雪景去了，说看雪化冰裂那种声音听着解闷儿。”

“ manifest 什么乱七八糟的，赶紧穿衣裳，天冷着呢。”

娘一边絮叨着，一边往火盆里添了把碳。那碳倒是硬邦邦的，扔进去噼啪响了几下就灭了。娘撇撇嘴：“这玩意儿忒硬，烧着费火。”

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春梅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灯芯绒棉袄跑了进来，卷起的裤腿上全是雪。“哎哟我的妈，冻死我了！”

娘赶紧给她倒了碗热水：“慢点喝，地上凉。”

春梅捧着碗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堂屋的缝纫机。“嫂子，咱那缝纫机咋样了？”

我斜了她一眼：“还能咋样？扔在那儿吃灰呗。”

“别啊，那可是你哥结婚时你爹托人从县城带回来的响当当物件儿。当初咱村里还没几家有这东西呢。”春梅眼睛都亮了，“嫂子，你让哥给修修，咱们弄着做点针线活儿咋样？”

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，看着墙上挂着的旧日历，红圈里圈着腊月二十五，眼瞅着就除夕了。要是在以前，我得赶紧准备过年穿的新衣裳。可现在……什么指望呢?

“再说吧，”我灌了口冻得慌的热水，咕咚咕咚往下灌，“天这么冷，谁有那闲工夫。”

春梅不依不饶：“嫂子，就弄弄呗，挣点零花钱你说咋样？我娘前阵子念叨，说她那件棉袄开线了，咱给它缝缝补补，也显眼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