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下得邪乎，哗哗啦啦砸在老小区的瓦片上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给掀翻个底朝天。张毅缩在出租屋的沙发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瓶劣质白酒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乱成一团的城市夜景。外头雷声一个接一个炸开，震得窗户嗡嗡响，他皱着眉，想起易欣萱儿那通劈头盖脸的电话。

「张毅，你能不能别再这么死脑筋了？这个项目明明有机会，你非得自己钻牛角尖！」易欣萱儿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，「我告诉你，现在这个圈子，不是你死我活，是看谁更会玩！」

张毅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胃里一阵翻腾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闷闷地传来：「我说欣欣，咱俩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吗？你说那个合作方靠谱吗？万一他们又甩锅怎么办？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易欣萱儿的声音冷了下来：「你觉得呢？张毅，你是不是总觉得别人都是坏人？你就不能相信一次别人？」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，「我这都是为了谁？还不是为了咱们这破公司能扛下去！」

张毅心里一堵，攥紧了拳头。他张嘴想反驳，想说欣欣你也别太天真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最近这俩人，简直跟拧在一起的麻花似的，分不开也解不开。一个窝在这个老旧小区里，每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熬成国字脸的社畜；另一个在时尚圈里摸爬滚打，脸上总是挂着精明的笑容，心里却藏着无数的焦虑。

挂了电话，张毅把酒瓶往旁边一扔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。窗外雨势稍小了些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，把整个房间短暂地照亮。他想起刚才欣欣说的一个时尚圈的潜规则，什么「资源互换」，什么「人情债」，听得他一阵头晕。他这种一根筋的技术宅，在那些精明的人里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
突然，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张毅皱了皱眉，这都几点了？谁还跑来敲门的？他懒洋洋地起身，趿拉着拖鞋走过去。

「谁啊？」他嘟囔了一句。

「是我，欣欣。」门外的声音立刻变得委屈，「我……我忘了带钥匙，能让我进来吗？这雨真大，我淋成落汤鸡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