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刚停，紫禁城里的空气闷得像一坛翻开了盖的陈酒。撕拉一声，宫女小顺子手里的油纸伞被踩了个稀巴烂。她跺着脚，抱怨道：“我的老天爷，这雨下得跟孩子撒尿似的，不带半点眼色！”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，带着水汽：“小顺子，没事吧？”

众人回头，只见慈安宫的牌子在前，两宫皇太后并排走着，一人一色。西太后穿着那件水绿色的宫装，翡翠嵌珠的领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脸上那份威严，连老天爷都识得。东太后则是个素雅颜色，翡翠镯子映着她的手腕，眼角眉梢都是那么个软和劲儿。

“哎呀，太后您来了！”小顺子赶紧捡起地上半湿的宫鞋，擦了擦递过去，“您看，这雨把宫鞋都淋湿了。”

西太后伸手接过，看了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：“算了，让雨再润润吧，怕是干不透了。”她转头看向东太后，声音里带点凉意，“雨后的紫禁城，倒是别有一番滋味，就是不利落。”

东太后扯了扯袖子，神色自若：“可不是嘛，雨后的青石板路最是滑溜，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。倒不如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看向西太后，“回慈宁宫歇歇脚，喝口热茶，再谈谈那些没办妥的差事。”

西太后自始至终没看青石板路，她盯着远处御花园的方向，嘴角一弧，没说话。

众人跟在后面，大气不敢出。谁都知道西太后和东太后这对姐妹，一个掌权，一个辅政，表面和和美美，背地里那点子算计，谁心里不清楚？

走到御花园门口，小顺子刚要进去，被西太后轻轻拉住袖子：“等等。”

小顺子一愣，赶紧弯腰：“太后您说什么？”

西太后盯着小顺子，眼神像淬了冰：“你刚才说‘雨把宫鞋都淋湿了’，这话谁都能说，你却没提是哪位太后的鞋。眼力见儿呢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放缓了点，“往后说话，看清楚了再说。这点小事，也够你喝一壶的。”

小顺子瞬间脸白了，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：“奴婢该死，奴婢该死……”她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年头，连句由头都得看太后脸色。

东太后看着妹妹那副模样，轻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：“算了，起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