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心跳得像擂鼓，手指冰凉。冰冷的宫墙砖缝里钻出来的风，都像是有人故意往她脸上扇的。她不是没听过储位之争这四个字，但真真切切地挂在这两个倒霉宫女的哭诉里时，感觉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她胸口。

偏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青绿宫装、梳着蒲扇大髻的小太监探出头来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老五，老六，哭什么哭？主子让你们出去伺候。”那声音尖利得像只破锣。

被叫做老五的老宫女猛地抬头，眼圈红肿得像桃子，“小主子……您看……”她哆哆嗦嗦地往里指了指。

林婉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前挪了两步，悄悄往里瞧。只见角落里木桌上放着两碗药，一碗已经凉透了，另一碗还温着，碗里飘着几缕绿色的药草叶子。小桌上，叠放着几本账簿，还有一封折好的信。那场景，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寻短见。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热流猛地涌上喉头。她知道自己不该管这种闲事，那是别人的命，跟她什么关系？可看着那两双绝望的眼睛，还有桌上那凉透了的药碗，她终究没能挪开脚步。

她往前走了几步，又停住，轻轻咳嗽了两声。“住手。”

里面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
“谁？”小太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

林婉儿微微抬手示意自己，“你们主子不在吗？这里光你们两个人，不嫌冷清？”

老五和老六对视一眼，脸上的惊惶迅速被一种……屈辱取代。老五咬着嘴唇，声音哽咽：“小主子……属下知错了。”

林婉儿没理会她们，目光落在了那碗凉透了药上。“这药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她凑近了些，那股淡淡的药草苦味钻进鼻腔。

老六哆嗦着伸手指了指药碗：“扔了……”

“扔了？”林婉儿挑眉，“这药是刚配好的吧？这屋里就你们两个人，谁会碰？扔了，要是有人碰见了，问起来，你们怎么解释？”

老五脸色煞白，嘴唇抖得更厉害了。

“你们主子刚得了喘疾，前两天才请了太医来看过，开的方子，就这几味药，”林婉儿不紧不慢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碗是喂了多久？半日了？药都凉透了。就算人死了，这账也算不清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