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缩在角落里，手心沁出的汗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浸湿了袖口。那两个倒霉的宫女被带进来时，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，嘴里絮叨着什么“得罪了太后”、“圣旨难解”的，听得林婉儿脑仁儿疼。她悄悄往里挪了挪，尽量让自己变成墙角的影子，可角落也不是那么好待的，冷风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，让她想起那天在御花园捡到的破棉袄。

“少拿话搪塞，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，“再不说实话，等会儿就是拔舌地狱！”

“小的、小的知错了，是奴婢们嘴欠……不该在长春宫跟姑姑拌嘴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，明显是吓得魂飞魄散。

林婉儿竖着耳朵听了半晌，这才慢悠悠地揣着手，心里盘算着。这宫里最大的玄机是什么？前头宫女嘴里的“太后”？那得是哪个？东宫那位，还是西宫那位？咦？两个？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，前阵子宫门口贴的告示不都写着“东宫林太后”、“西宫沈太后”吗？这宫里的事儿，比她那破棉袄还复杂啊。

正琢磨着，一阵压抑的笑声传了过来。

“啧，你们两个，怕不是在演独角戏呢？”一个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，却不高不低，正好钻进林婉儿耳朵里。

那俩宫女吓得一哆嗦，差点瘫倒。其中一个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瞅着眼前的身影：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
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，梳着精致的垂鬟髻，面容清丽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冷淡。她站在廊下暗影里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语气透着一股子威严，让人不自觉地心虚。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宫里的贵人，她一个打杂的哪敢随便看？眼瞅着那两人就要磕头，她赶紧后撤半步，学着宫里人那样微微躬身行了个礼，含糊道：“这位娘娘……小的不知您驾到，有眼不识泰山，罪过罪过。”

那月白宫装的女人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轻笑出声：“你？不碍事，起来吧。”

林婉儿松了口气，刚直起身，又觉得不好，连忙又缩了缩脖子，小声道：“您……需要奴婢做什么？”

“唔，”那人似是思索着，“你们刚才说什么‘拔舌地狱’，倒是有趣。东西都收了，人也不必再留，滚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