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提着裙摆，站在紫禁城那朱红高墙下，看着眼前这片能让寻常百姓产生幻觉的宫殿群，心里头直打鼓。她刚刚从宫里的一个老嬷嬷手里接过话，说是有个老太妃过寿，点名要她这个「才女」去唱曲儿助兴。

林婉儿何许人也？三岁能背《论语》，五岁能作对，村里口口声声说她是神童。可这宫里，乌泱泱都是能人，她一个乡下丫头片子，就算会背百首唐诗，在这金玉满堂的地方，也跟根草芥似的。

「小主，别紧张，您这身段，这眉眼，往那一站就是风景。」贴身丫头玉露从后面轻轻柔柔地递来一个香囊，「奴婢早就跟管事的透了话，您就是去唱个曲儿，露个脸儿，的事儿小着呢。」

林婉儿抓过香囊，上面绣着朵小小的白莲，心口微微一紧。她从小就爱荷塘，家门口就有一片。荷花清水出芙蓉，可她知道，那池里的莲藕，多少都沾着泥。她不想来，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，爹病得重，弟弟还小，那老嬷嬷撺掇着来，说宫里有机遇。

前脚刚踏进宫门，就差点被那滚烫的金砖烫了脚。好家伙，这宫里连地上都金贵得不行。玉露忙不迭地护着她，绕过一道道门槛，穿过幽深的长廊，一路往里走。

林婉儿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觉得这宫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。那些宫女太监，一个个神情木讷，眼神躲闪，说话细声细气，透着股子生离死别的萧条。她偷偷瞧见一个年轻的太监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像被人揍过，手上还缠着布，估计是熬夜干活的伙计。

「小主，我们到了。」玉露小声提醒。

林婉儿顺着她目光看去，眼前是个大殿，门口挂着一副对联，上联是「太液池边朝日」，下联是「瀛洲阁里晚霞」，写得是大气磅礴，可林婉儿看着那高高的台阶和殿门，心里直发怵。

「你先在外面等我，奴婢进去报信。」玉露说完，就麻利地溜进了大殿。

林婉儿站在石阶下，深吸一口气，抚平裙摆。她攥紧了香囊，那小小的白莲仿佛有了温度。她知道，这一步走下去，就再也不是那个能肆意在荷塘边吟诗作对的乡下丫头了。

「姑娘，您在这儿等着呢。」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