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心里头直翻白眼。老太妃府邸派人来接她，说是寿宴上有赏，让她去唱几曲解闷。她一个刚入宫的小选子，算个什么稀罕玩意儿，老太妃还能闲着下来听她这新秀唱曲儿？八成是宫里头哪个管事太监或位份不高的小主没得挑，临时抓个「才女」来充场面罢了。

「婉儿姑娘，别磨蹭了，时间不多。」来接人的小太监催得紧，脸上那叫一个公事公办。林婉儿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嘀咕：「催什么催，你们老太妃府大不了是请了个戏班子来唱。」嘴上应付着：「知道了。"

跟着小太监穿过一道道仪门，避开了几拨伺候宴席的小太监婆子，好不容易才挪到老太妃住的金昭仪宫外头。门口侍立的宫人看见那小太监，连忙躬身行礼，那小太监也板着脸还了礼，这才领着林婉儿往里走。

金昭仪宫倒也气派，可林婉儿进来，并未看见什么宴席的影子，只有两三个宫女在院里伺候着。林婉儿心里直犯嘀咕：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」正纳闷着，带路的那个小太监突然压低了声音："姑娘，咱们老太妃是点名要你唱《水调歌头》，人都在偏殿候着呢。"

林婉儿当场就愣了。那《水调歌头》她记得清楚，是宫里早已过时的曲子，连宫廷戏班子里都鲜有人唱了。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，会唱这老古董？更让她纳闷的是，老太妃府里头是怎么知道她会唱这个的？

偏殿里坐着一位身着淡紫缎子宫装的贵妇，看年纪约莫四五十岁，面色却保养得极好。她身边还坐着两个宫装女子，一个个垂眉低眼，看着倒有几分灵气。林婉儿心里暗自盘算，这老太妃架子不小啊，连看生的都舍得安排在这儿候着。

"婉儿姑娘来了。"那贵妇开口了，声音温婉却不失威严。林婉儿连忙躬身行礼："老太妃吉祥。"

贵妇摆摆手，示意她起来，又指了指面前的几案："先饮杯茶再说话。" 宫女端上一杯茶来，茶叶是松针末，香气扑鼻。林婉儿端起茶杯，只闻着味道就皱了皱眉。这种茶是宫里头难得的贡品，没想到被老太妃用在这种场合。

贵妇看着她："这茶你不喜欢？"

林婉儿坦诚道："比起这茶，我更喜欢龙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