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掉了几朵。烟灰里夹着个蚂蚁头，他皱了皱眉，伸手想弹开，手风未起，蚂蚁已不见踪影。嘿，这小子动作真快。

“妈的，不就是个虫子么，怎么跑得比我还溜。”程野骂骂咧咧，把烟杆往嘴里塞，点着火，一股浓烈的黑烟直冲脑门。

他之所以蹲在这儿，是因为刚从济义镖局门口退出来。那日子，真是灰头土脸。跑过来半个多时辰，心里还在翻腾着那老镖头嘴里的那几句损话。

“程野啊程野，你这身板子，要是用在正道上，少说也是条好汉。非得跟咱们这些跑江湖的混一块儿，成什么体统？”

这话程野记得特清楚，像是刀子剜在心上，又像是钝锤子闷不吭声地砸。老镖头唾沫星子乱飞，唾沫星子还没他嘴里这根旱烟杆子的烟劲大。

“成什么体统？老子不就比你们穿得邋遢点，打的架多了点？”程野心里嘀咕，“要不是那趟镖丢了，谁还记得我程野是谁？”

丢了镖， Feldgendarmen背锅是家常便饭。管他是谁的错了，落到头上，照样一顿胖揍。程野心里清楚，那点钱是得不偿失，但丢脸是实实在在的。老镖头那句“体统”，更是扎心。

“草，下次走运点。”程野狠狠吸了一口烟，把烟杆按进烟灰缸，火星子灭了，像他这趟镖，彻底没了指望。

他晃晃悠悠往街上走，心里琢磨着，下一步该干啥。上街偷摸？不，手艺忒糙，容易露馅。去赌场混饭？也不行，赢钱那叫一个难，输钱那叫一个快。

“得，还是老办法，看能不能遇上点什么事。”程野嘀咕着，眼睛往街面上扫。

正走着，突然一阵喧哗，人群像炸开的锅。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在打架，打得那叫一个难看，砖头瓦块扔得到处都是，剑光刀影晃得人眼晕。一架长梯子当武器，一头架在房梁上，另一头夹在两个打手中间，夹得死死的。

“操，这是干啥呢？”程野好奇心起，凑了过去。

好家伙，这阵仗，不像是寻常街斗。只见两个打手，一个穿着青布夹袄，一个披着件破皮袄，正为那架长梯子撕破脸皮。

青布夹袄的瘦高个，一把揪住皮袄脑袋，往柱子上一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