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掉了几朵。烟灰里夹着个蚂蚁头，他皱了皱眉，伸手想弹开，手风未起，蚂蚁已不见踪影。嘿，这小子动作真快。“妈的，不就是个虫子么，怎么跑得比我还溜。

他吐了个烟圈，乐呵呵看着前面小卖部门口的王老五。那厮正蹲在那里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珠子却时不时瞟瞅他这边，眼神不大友善。

“老五，又在这儿晒暖阳啊？”程野吹着口哨走过去，脚底下故意碾了碾地上的灰，弄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
王老五猛地回头，脸色顿时变了变，但转回头又板起了脸：“程野，你他娘的来干嘛？不是说要给我送鱼吗？怎么半天了都没影！”

程野嘿嘿一笑，凑近了些：“哟，王哥这话说的，我这不是怕你着急，特意绕远路，买了新鲜鲢鱼呢。你看，多重？”他把鱼拎起来晃了晃，鱼鳞在阳光下泛着亮光。

王老五眼神闪烁，伸手就要去接：“给我……”

“慢着。”程野突然伸手在王老五手背上截了一下，“我这鱼可是有‘讲究’的。”

“讲究？什么讲究？”王老五皱起眉头。

“你前两天不是跟我打听，说隔壁张屠户手底下那个小子，仗着会两下子，经常惹是生非，找你茬吗？”程野压低声音，“告诉你，那小子最近跟咱们城里一个姓赵的有些不清不楚，上回我亲眼看见，赵家那小子给他递帖子，像是拜把子呢。”

王老五脸色一沉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：“什么？他他……他敢ताकत赵家？”

“不敢吧，”程野撇撇嘴，“不过，赵家那小子在城里也算横着走，仗着他爹在官府有点关系。张屠户那个小子估计是吃了赵家的撑腰，才那么嚣张。你要是碰上他，可别轻易招惹，小心吃亏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那鲢鱼，我给你放这儿了。先尝尝鲜，鱼钱回头我算。”

说完，程野转身就走，心里暗爽。这王老五贪小便宜，又爱嚼舌根子，当初他还帮过王老五收拾过一个找茬的地痞，王老五一直记在心里。这回一挑拨，王老五肯定得去张屠户那儿闹，张屠户那小子脾气臭，又好面子，指不定怎么跟赵家撕破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