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还在咆哮，打在冯灯脸上生疼。她缩着脖子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。破船摇晃得厉害，感觉随时都会散架。那纸条在怀里揣得越来越冷，可她还是不敢拿出来看第二遍。

“冯灯，福大命大。”旁边传来低低的声音。

冯灯吓了一跳，差点从船上掉下去。转头看时，发现是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年轻男子，脸色苍白，却也正看着她。

“你是谁？”冯灯警惕地问。

“我叫季凉。”男子伸出手，“我能帮你。”

冯灯盯着他的手，没动。她脑子乱得很，根本信不过任何人。

季凉也不生气，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，眼神却没离开过海面。“东离岛不是闹着玩的。你确定要来？”

“纸条上就这三个字。”冯灯的声音有点发抖，“上面说……那里有我要找的人。”

“你要找谁？”季凉问。

冯灯抿了抿嘴，没说。她知道，这种时候，暴露目标很危险。

季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也没追问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开口：“我也有事去东离岛。”

“哦？”冯灯挑眉。

“我爹让我去接个人。”季凉的眼神有些复杂，“你知道的，我爹……他跟那边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。”

冯灯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敢情也是来这鬼地方的。她看了看季凉，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色，忽然觉得有点不孤单了。

那晚，他们两个挤在狭小的船上过夜。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像是要把人吓疯。冯灯半夜惊醒，发现季凉正靠在旁边打盹，脸上还有几分不耐烦。她偷偷勾了勾嘴角，这人看来跟她一样，是被逼来的。

第二天，船靠岸了。东离岛远远就能看到，像一头伏在海面上的巨兽，浑身黑压压的，一点生气都没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很多种东西混合在一起，恶心得人头晕。

“跟着我。”季凉走在前面，脚步很快。冯灯跟在后面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

“小心！”季凉伸手扶住她。

冯灯盯着他的手，心突然漏跳了一拍。这人的手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跟她这双沾满泥巴的手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你……”冯灯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季凉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