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踩着露水滑溜的田埂，踢飞一块狗屎，皱着眉头骂了句：“妈的，搞什么鬼。”

他刚从城里蹲了半年大牢出来，出来得突然，钱也光了，只能想着回乡下老家混口饭吃。乡下倒是不缺烂活儿，可正经能挣钱的活儿，前提都得先认识人。

村里老钟头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看他：“小卫啊，这地是你家的？怎么整得跟坟地似的，黑灯瞎火的。”

李卫国白了他一眼，从兜里摸出个烟点上，火柴擦了半天才点着，浓烟熏得老钟头直咳嗽：“俺在这看风景呢，顺便捡捡漏。”

老钟头乐了，退休前是村支书，跟李卫国爷爷是拜把子兄弟，自然不戳他的瓢。“你这anntni（年轻人）嘴真损，行了行了，别扰了민족（老人家）的清净。对了，你不是要去镇上打零工吗？老张头那儿缺人手，去看看。”

李卫国没客气，抽着烟就颠儿颠儿往镇上跑。他这年纪，在镇上能找到啥好活？开出租？人家嫌他前科；当小工？三十好几了，力气比不上二十后生。

转着转着，见路边一家小诊所挂着“镇卫生院”的牌子，门口坐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姑娘。姑娘看着年纪不大，二十出头，左手小臂上戴着个红底白字的工牌，写着“温婉”两个字，字写得清秀，人也温温柔柔的，像只安静拉磨的小兔子。

李卫国蹲在诊所门口抽烟，看着姑娘给病人打针，动作轻柔得跟没动似的。病人疼得直咧嘴，她也没变脸色，只是笑眯眯地说：“别怕，很快就好。”

那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见他穿着破旧T恤和牛仔裤，后背还背个瘪瘪的帆布包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，但很快又 normalized (恢复正常) 了，低头继续忙活。

李卫国心里琢磨着，这年头，这么漂亮的姑娘，肯给这种小诊所当护士，真是难得。不像城里，姑娘们一个个都眼高手低。

正看着入神，诊所门开了，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，一眼就看见李卫国，大嗓门问道：“小卫？你家小子，怎么在这儿抽烟？”

“俺哥……哦不，俺就是路过打个酱油。”李卫国赶紧打圆场。

那男人打了个响指，后边追出来个同样穿着护士服的姑娘，也是温温柔柔的，扶着胖男人：“张叔，您哪不舒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