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蹲牢里半年，出来时顶着一头鸡窝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文化衫，裤腿还短了一截。刚出村口，青石板路滑得要命，他一脚踩空，差点摔个狗啃泥，幸亏手疾眼快，抓住路边的老槐树树干才稳住身形。

"妈的！"李卫国抹了把脸，草叶子梗得他喉咙发痒。低头一看，裤脚又多了道破口，得赶紧补上。刚把裤腿盘到膝盖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笑闹声。

"哎哟，你这身打扮可真是别致啊..."一个清脆的女声笑起来，带着银铃似的脆响。

李卫国心里咯噔一下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几个半大孩子蹲在田埂上，手里还拿着弹弓。为首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正指着他不老实的笑。这丫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似的。

"笑什么笑？"李卫国没好气地吼一声，把裤腿又缩了缩。牢里出来半年，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。

"你这兄弟，真是抢眼啊！"远处个妇人提着菜篮走过来，嘴里还不停夸赞。李卫国皱眉，这乡下人莫不是把他当成城里来的贵客？

小姑娘不服气地撅起嘴，对那妇人嘟囔："妈，他又凶又奇怪..."

妇人一听，连忙打圆场："哎哟，小囡别胡说，卫国可是咱们村的救命恩人..."

救命恩人？李卫国嘴角抽了抽。他刚救过谁啊？牢里出来的臭要饭的，就成了救命恩人？

"行了行了，都别围着了。"李卫国呵斥一声，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蓝布包。这包是他从城里带出来的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，刚才走路时磕丢了。

"嘿，漂亮的蓝布包！"小姑娘眼睛一亮，作势就要冲过来。李卫国手疾脚快往怀里一藏，心里暗骂：这些乡下野丫头，就知道抢东西。

"小囡别动！"妇人连忙拦住，弯腰替李卫国捡起布包，"卫国，你缺钱花吗？阿姨这里有...)

李卫国摆摆手打断她："我没事，只是..."他指了指裤腿，"没带备用衣物。"说着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"这点钱够不?"

妇人眼睛一亮："哎呀！这怎么行！你这是刚从牢里出来..."

"我出来半年了。"李卫国打断她，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石头，"牢饭吃得我肚皮又圆又胀，就差没长出仙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