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咱们开始吧！"王二麻子把酒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宿醉后的沙哑。火把噼啪作响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，眼珠子却亮得吓人。

"开始啥？造反？"旁边李四搓着手，一脸兴奋又紧张，"我说二麻子，咱们这小摊子，就三五个兄弟，还造反？这不是瞎折腾吗？"

王二麻子嘿嘿一笑，眼神飘忽，不知在看火光，还是在看远处那座摇摇欲坠的城楼。他拿起酒壶，又给李四满上，自顾自喝了一口。"瞎折腾？这话说的。"他咂咂嘴，"咱们老王，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，就是当年没跟着陈知府去京城赶考，而是拉起了杆子。"

李四咧嘴笑了，"你小子当初要不去考，现在说不定早当上县丞了，哪还轮得到咱在这儿喝西北风？"

"县丞？"王二麻子嗤笑一声，"那点俸禄，够干啥的？一辈子在官场里算计，算计到最后，能轮到咱吃口饱饭？倒不如现在这样，风风火火一场，就算失败了，总比窝囊一辈子强！"

火光下，王二麻子的脸显得有些扭曲，像是在跟谁吵架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"再说了，"他压低了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，"我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别往外捅出去啊。"

李四立刻把耳朵凑了过来，"啥事儿？你说！"

"最近城里不太平。"王二麻子眼神闪烁，"那些当差的，越来越不买卖咱们老百姓的账了，天天拿鸡毛当令箭。再这么下去，这锅药迟早要炸。"

李四皱了皱眉，"炸就炸呗，官府还能吃了咱们不成？"

"不一样。"王二麻子摇头，"我瞅着，这锅药里头，不光有官府，还有咱们自己人。"

"啥意思？"李四听得一头雾水。

王二麻子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指向远处城楼上传来的梆子声，声音拖得老长，像是在拖延什么。"听听这动静，比往日里紧多了。我总觉得，出事就在今晚。"

李四顿时绷紧了神经，搂紧了怀里那把磨得锃亮的朴刀。"那怎么办？二麻子，咱们就这么干？"

王二麻子沉默了半天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在火光下格外刺眼。"干！咋不干？咱们就等着那声炸响，然后……跟着大伙儿一起杀出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