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烫红了手指，张伟却没觉得疼。老板那句“年轻人，有想法是好事，但也得懂规矩”像根刺，扎得他心里发痒。卷边的合同摊在桌上，密密麻麻的条款像一张大网，专门等着把他往里套。他想起上周老李被调去冷板凳的事儿，脸上那几个疙瘩，想起来就瘆得慌。

“下马威……”他吸了口烟，浓重的烟雾裹着眉头，“老狐狸。” 张伟盯着合同封皮，那烫金的鬼谷子三个字在烟光里晃悠，像张嘴笑，又像咧着牙咬人。

他想起公司新人小王，前脚刚来，后脚就被派去跑最累的活儿。老板嘴上说着锻炼人，小王哭得鼻子都肿了。后来呢？小王现在连老板的影子都见不着，成了茶水间扫地的。张伟心里冷笑一声，不就是不想让他多掺和项目吗？

烟蒂短了一截，张伟随手摁灭在茶杯里。水渍晕开的瞬间，他心里突然有数了。老板最怕什么？怕有人算计他，怕有人抢他的风头。合同里那些绕来绕去的条款，其实全是为了防着别人。就像猎豹捕食，先放个小虫子引诱，等对方反应过来，猎豹早就逼近了。

张伟眯起眼睛，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。“反过来呢？”他嘀咕着，突然笑了。如果自己主动示弱，故意露出破绽呢？老板会不会就放松警惕？就像故意把重要文件放在桌上，引诱别人去偷。偷不到反而觉得你心虚，最后对你更加提防。

他拿出手机，翻出上次老板私下塞给他的那支钢笔。笔夹里夹着张小纸条，写着“有空多学习”。张伟合上手机，心里有了谱。下班前，他磨磨蹭蹭把钢笔放回老板桌上，还特意留了张便签，“老王，笔没水，借您办公室的笔筒。” 签名是张伟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
下午五点，办公室就剩下张伟一个人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老板桌上的钢笔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他不知道老板会怎么反应，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在玩火。但眼下，他没得选。老板不啃你这块骨头上，就等着被别的狼叼走。

窗外天色渐暗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张伟又点上一根烟，这次他没看窗外，而是盯着老板桌上的钢笔。笔帽打开的时候，他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他等着老板的反击，等着那场迟早要来的戏码。但他没想到，老板接下来的反应，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