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签了吧，年轻人。"老板把钢笔往桌上一扔，发出"当"的一声脆响。张伟盯着那份卷边的合同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墨迹未干的地方划着圈。

"还有三个条款需要修改。"张伟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，指了指那几行小字。老板眯起眼睛："哪三个？我看看。"

张伟故意装作凑近细看的样子，趁老板视线移动的空档，悄悄用中指关节蹭了蹭合同边缘的蜡封。老板没注意到这个细节，继续念着条款。

"前两条是关于保密期限的，第三条是违约金比例。"张伟说得一本正经，还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，在纸上画着表格。老板听得有点不耐烦："小张你能不能快点，我等不及了。"

就在老板起身去茶水间的瞬间，张伟迅速把笔记本转向老板视线，上面赫然画着另一份合同的条款对比。老板一愣，不得不重新坐下。

"您看啊，"张伟指着表格里的加粗字体，"这是同类公司的标准条款，咱们这明显苛刻多了。"他话里话外总是用"咱们"，让老板觉得自己是局外人。老板脸色有点发青，却嘴硬道："行业标准就这样。"

"可上周老李他们签的版本不是这样的。"张伟迎着老板的目光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。老板被他说得有点心虚，支支吾吾道："那是他们...他们公司情况不一样。"

"那您能不能也给我按老李的版本来？"张伟突然提高声音，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，"这些字我都圈出重点了！"老板倒也硬气："不行就是不行！你以为我想为难你？"

两人僵持着，张伟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："九点了啊，我该去赶下一班车了。"老板一看时间，立马软下来："行行行，我让律师改改！"

最后签合同的时候，张伟特意说合同要一式两份。老板皱皱眉没多说什么。张伟心里清楚，这是给自己留条后路。签完后递合同时，他特意故意把老板的指纹蹭到了页边空白处。

走出写字楼时，张伟突然觉得手里那份合同的重量轻了不少。他想起老李上次被调岗时，老板也是这么笑着把表格递过去的。这种心照不宣的博弈，比明刀亮枪来得更让人心惊。远处工地的扬尘里，他仿佛看见自己袖口那片蜡封的痕迹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