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八蛋骂完那一声“我去”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伟脸上。张伟赶紧往后缩了缩，但那几行小字还是刺眼得很。他借着灯光眯眼看去，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一路。合同签了手印，可这几行加进去的小字，像几把小刀子，直插他后背的椎骨。

“附件三：违约赔偿上限，改为一百万。” “附件四：仲裁地点，改为深圳。” “附件五：新增加‘保密条款’，泄露公司机密，赔偿三倍违约金。”

一百万，深圳，三倍违约金。张伟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一百万，那是哪家公司的年利润？深圳，那是哪个城市的仲裁中心？三倍违约金，万一泄露了什么，这家伙是要他喝西北风去？

张伟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裤袋里那本皱巴巴的《鬼谷子》。那上面有句话，他说得挺玄乎：“捭阖之道，贵在审时度势。” 他念叨着，心里却想：“狗屁审时度势，老板就是看我不顺眼。”

但转念一想，张伟心里又咯噔了一下。老板为什么冲他发火？是因为这份合同。这份合同为什么惹老板不高兴？是因为那些加进去的小字。而那些小字，是谁加的？是他，张伟。

张伟心里有点虚，但更多的是一股子邪火。凭什么？明明是他跑前跑后忙活的合同，最后却成了他的锅。老板喜欢单打独斗，从来不看细节。这种时候，老板眼里只有自己，哪还有合同里的条款。

张伟眼睛往旁边瞟了瞟，老板正对着窗外抽烟，眉头拧成一团。他的手指夹着烟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张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《鬼谷子》里的“反向操作”。老板要的是违约条款，他给的是最佳条件。那反过来呢？老板要的是发泄，他给的是台阶。

张伟心里盘算着，手悄悄摸到了桌上那包还没拆封的烟。老板桌上抽的是云烟，限量版那种。张伟认识一个烟贩子，可以搞到。他凑过去，盯着老板的眼睛，声音尽量放得柔和：“王总，这烟……我帮你匀一条。”

老板没回头，指了指烟盒：“自己拿。”

张伟心里一喜，脚底抹油似的溜到老板旁边，麻利地拆了烟盒塞过去：“王总，别抽太猛，伤肺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这合同条款，我马上去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