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刚走出公司大门，后背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。他扭头，是同部门的王磊，手里还端着一杯快空了的咖啡杯，嬉皮笑脸的。

“叶哥，这么巧啊。”王磊膘一眼林伟空荡荡的手里，咧嘴笑道，“晚上一起吃饭不？”他每次这么问，眼里都准是打鼓的，打的怕不是林伟的鼓，是林伟的饭钱。

林伟面无表情，把手里还没怎么动的文件往包里一塞，没吭声。

王磊一看，咂咂嘴，换了个话题，“哎，听说公司要裁员，你那部门是不是……”

林伟脚步没停，打断他：“我管你裁不裁员，管你听谁说的？老老实实干活去。”他心里是一百个不爽，但这破公司就这德行，被裁的不止他一个，早习惯了。

王磊讪讪地笑：“行行行，叶哥我错了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林伟没心思听他这套，径直往电梯口走。他这三年，在“辉煌科技”，从一个技术骨干干成了边缘人物，就因为帮着老板的亲戚掩盖了几个项目上的问题。老板的亲戚倒了，他被顺带捎带，连着半年没发工资。

转身进了电梯，林伟看着电梯里投下的光影发呆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母亲发来的：“儿子，钱还缺不缺？下个月房租什么时候交？”

林伟心里咯噔一下。缺，怎么可能不缺。他工资卡里余额连他自己的饭钱都不够。前天房东找他说房子租给别人了，让他这个月必须搬走。他暂时只能寄宿在老旧的出租屋里，那个地方，夏天没空调，冬天暖气费蹭蹭涨。

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。林伟走出电梯，任凭雨水冰凉地打在脸上。他想起三年前，他是怎么进这家公司的。一手写着代码，一手攥着高薪合同，意气风发，以为自己遇到了伯乐。

现在？呵呵。

开车回家，车里弥漫着烟酒味和快餐的味道。林伟把车停在出租屋楼下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屋子里冷冷清清，他只拉了床被子，缩在床上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我们还能做朋友吗？”

林伟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晌，才敲下两个字：“不能。”发出去，他立刻觉得心口堵得慌。

关掉手机，屋子里黑漆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