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跟着春桃拐过一个朱漆描金的月亮门，眼前豁然开朗，一片开阔的庭院，两边都是挂着牌匾的厢房，鸦雀无声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这冷清劲儿，让她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小姐，咱们这是往哪儿去？”春桃也慢了半拍，小声嘟囔了一句。苏府规矩大，这深宅里头，没有主子传唤，仆役是不能随便乱晃悠的。

“我回房取件东西。”林婉儿心虚地摸了摸怀里的香囊。那是她在乡下娘胎里就带着的，据说是老宅的传家宝，红绳系着，沉甸甸的，贴身揣着，心里踏实。刚来乍到，总不能空着手见未来的婆婆吧？

“取东西？可、可是这会儿……”春桃脸上写满了为难，她腿脚慢，跟在林婉儿身后总是差上半步，生怕说错话惹主子不高兴。

“没事，”林婉儿瞟了眼两边黑漆漆的柱子，压低声音，“我直接去东厢房，你跟在后面 peek 一眼就行，可别出声，听见没？”

春桃连连点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自家小姐到底要干啥？这偷偷摸摸的，怕不是又想搞什么名堂？不过，小姐吩咐了，她不敢多问，只能摸黑紧跟着。

穿过长长的回廊，林婉儿七拐八绕，来到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。这扇门紧闭着，门环是兽头的样式，摸上去冰凉一片。她这才想起，这是苏老太君的院门。苏老太君是苏府的当家主母，据说今年已是六旬，性格古怪，见人下手狠，整个苏府上上下下，谁不敬她三分？

“吱呀——”林婉儿掏出钥匙，轻轻推开房门一条缝。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。

“小姐当心！”春桃几乎是被她推着向前走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，看到东厢房里灯火通明，好像有人在说话。

林婉儿蹑手蹑脚溜进去，借着窗棂的光线往里瞧。只见明亮的灯下，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妇人，正是苏老太君！她正对着一群穿着各异的老嬷嬷，慢悠悠地说着话。

“……那林家的小娘子？看着是机灵，就是不知底细。你们说，是不是该敲打敲打……”苏老太君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门外。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呼吸给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