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西瓜摊子，-day天热得像刚从烤炉里爬出来的，我吆喝着卖瓜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眼睛却得空瞟隔壁。他家那位，嗯，我喊他阿狗，正坐在自家门口的竹椅上，椅背往后一仰，脑袋耷拉得跟蔫了的山药似的，两眼放空，跟那蝉声似的，一声不吭。

我卖了一上午瓜，赚了三块钱，揣兜里凉飕飕的，越想越气。这阿狗，自从娶进家门，就跟打了蔫的茄秧似的，没一天正形过。早上让他倒垃圾，说等会儿；中午让我煮饭，说再歇会儿；现在日头毒辣，大好的下午，他倒好，心安理得地眯着眼睛，像具死人画符。

我擦了把汗，端着刚打来的井水，要去浇那几盆早上忘了换水的花，顺道儿把他拎回来。阿狗估计是闻到水声，慢吞吞抬了抬眼皮，但没睁开，就着那点残余的睡意，哼唧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把脸往竹席上一埋，继续睡。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这死鬼，还当我是空气呢。我走过去，看准他后领，伸手一把揪住，往回拖。他大概没想到会被拎出来，一个激灵，人差点瘫倒在地。

“喂！”我拎着他腋下，把他整个拖到我跟前，让他站直，“你看你这样子，像话吗？像个赘婿，像个废物，像个……呃，像个随时都要断气的老黄瓜？！”

阿狗被我吼得一哆嗦，终于抬起了头。他眼睛本来是瞎的，得先揉一揉才能看清人，此刻正眯缝着眼看我，眼神亮晶晶的，亮得有点不正常，带着点狡黠，像是只抓住老鼠的猫。

“娘子……”他开了口，声音懒洋洋的，像掺了水的蜜，“怎么啦？为夫这是哪里做得不对，惹娘子生气了？”

我差点被他那句“娘子”腻歪死。这死鬼，平时叫得比谁都亲昵，一被人说几句，立马就露出那副讨好的表情来。我松开手，叉着腰，上下打量他：“做错了？你当我瞎啊？成天耷拉着脑袋跟个没气的丧家之犬似的，像个男人样吗？像个夫君样吗？”

阿狗痴痴地看着我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带着点期待：“娘子，要挺直，还是弯着好看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猛地瞪圆了眼睛，水直接从嘴角喷了出来，溅了他一身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