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兰缩了缩脖子，往人堆里又挤了挤。集市上吵吵嚷嚷的，卖菜的、卖鱼的、还有几个唱曲儿的，乱糟糟一片，但就是热闹。她娘说得对，人多的地方信息多， Opportunity当然也多。她不是来听曲儿解闷的，她是来找活路的。

她娘走的时候，留下她三个年幼的弟弟，还有半袋快见底的糙米。米都快见底了，弟弟们饿得直哭，她这当姐姐的，连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不行，得挣钱，得快点挣钱。

王秀兰眼睛尖，看见不远处有个推着小车的，车上摆着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，什么彩色头绳，小发卡，还有几卷花布。布倒是不稀奇，就是颜色俗气得紧，但价格便宜。人瞅着就多。

她走过去，拨开人群，问：“掌柜的，你这布怎么卖？” 推车那老男人大概四十来岁，瘦高个，围着脏兮兮的围裙，闻言抬起头，脸上带着浓密的麻子，有点凶相：“怎么卖？看你会过日子不！一块钱一米，不议价！”

王秀兰心里掂量着。她身上就揣着五毛钱，这是她打零工攒下的。五毛钱能买几米布？连弟弟们过年穿的新衣裳都扯不来。但她不能退却，弟弟们等着米下锅呢。

她打量着那布，最多只有三四种，花色是那种三十年前就流行过一阵的“人民红”“大团结”，虽然便宜，却实在看不出什么好料子。质量肯定不咋地。 “太贵了。”王秀兰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老男人眼睛一瞪：“贵？你当是金子做的？不买滚蛋！” 周围的人都看向王秀兰，有人附和：“就是，便宜没好货。” 有人起哄：“小丫头，没钱别瞎纠缠。”

王秀兰脸一红，心里憋屈得难受。她不是没钱，是她不想花冤枉钱！她娘还教过她，买东西要看质量，不能贪便宜吃哑巴亏。 “我买了！”王秀兰突然提高音量，“我买了！” 她把五毛钱拍在老男人手上，“这点钱能买多少米？这点米够弟弟们吃几天？我买了，你给我最差的那卷，颜色最不好看的！”

老男人愣了一下，看了看王秀兰，又看了看摊上的布，麻子脸抽搐了两下，大概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废话。他捡了最暗淡、最花掉的一卷，皱着眉递给王秀兰：“拿去！